“喂,你知道从哪儿出去吗就跑?”木秋宜道。
“在下从未算错过。”楚生答道。
木秋宜不再说话,现在也只能赌一把。
杧杧回头看,那三名大汉已经脚踏木板,在索道上滑行,快要过来了。
也不知楚生跟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怨,杧杧此时也不敢多问,只跟着跑。
洞口近在咫尺,身后三名大汉穷追不舍。
“阿朔,你能帮我击中他们吗?”
“你的身体恐怕承受不住。”
的确,杧杧刚才握着木棍打得到痛快,可是打完才发现,自己使不出一点灵力了。虽然有常朔助阵,通过水纹印记将神力传给她,但杧杧毕竟只是个小树妖,还是个弱得不行的小树妖。
现在要是再来几发,她怕是能当场爆体而亡。
好在三人及时跑了出去。
“先生,他们不会追出来吗?”
“不会,这个洞口是一个传送通道,每次随机传送,目的地并不固定。”楚生向她解释。
“所以我们现在在哪儿?”杧杧问。
楚生观察了下四周地形,“我们运气好,前面不远处就是妖市了。”
现在是晚上,一轮明月高悬在空中,他们身处在一片山林里,空气清新得不得了。
杧杧长舒一口气,“啊,还是外面舒服!”
木秋宜沉默着,看着楚生的眼神有些戒备。
刚刚经历一次战斗,杧杧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脏得不行,还到处都是血污。
“二位不如去我家坐坐,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再做打算?”楚生仿佛能看穿她心中所想。
“好啊。”杧杧道,“多谢你了。”
三人往楚生家走去。
“喂,你真信他不会害我们?”路上,木秋宜低声对杧杧说,“这个人怎么看怎么怪异,救人全靠缘分,逃命全靠占卜?”
“可他算的很准不是吗?”
“万一他是别有用心!”
“我信他,就像信你一样。”杧杧道。
木秋宜没话可说了。
楚生家就在妖市附近,一座不大的茅草屋,两间卧房,一间堂屋。
篱笆围成的院子里养了几只鸡,鸡舍和茅草屋之间拉了跟晾衣绳,晒了几件旧衣服。楚生这一世虽为妖,却还按人类的方式生活。
刚走进院子,杧杧忽然想到什么。
“啊!”她一脸愧疚地对楚生说,“我忘记追小偷了。”
闻言,楚生被逗笑了,他安慰杧杧没关系,钱丢了可以再赚,命保住就行。
楚生领他俩进屋,给二人倒了水。
“对了先生,你怎会跟黑市的人扯上关系?”杧杧问。
“说来话长。”楚生答道,“其实我对那个地方也并不非常了解。家母多年疾病缠身,为筹钱买药,迫不得已去了黑市赌场想赚点快钱。
“因略通占卜,回回都能算准,但赌场这地方须得低调,我每次只挣够抓一份药的钱就走。
“后来赌坊老板还是知道了我会占卜这事,他不愿见我赢钱,自然视我为眼中钉。”
“真是可恶!”杧杧义愤填膺,“大家各凭本事,他一句不乐意就把人往绝路上逼,心胸好生狭隘!”
“现在你母亲的病治好了吗?”
楚生摇头。
两人说话间,木秋宜已经把自己收拾好,脸上洗干净,头发束得端端正正,就是衣服仍然很脏。
洗干净之后才教人看清楚,原来木秋宜长得十分清秀,深棕色头发,五官小巧精致,稍有些小气,看着像女孩子。
木秋宜简直长得和他名字一样秀气。
还好乾坤袋里衣服装得多,杧杧换下自己身上的脏衣服。那套衣服已经穿不了了,又脏又破,只能扔掉。
楚生给二人煮面去了,木秋宜喊着累,又不愿睡在楚生屋子里,便跑去外面找了棵树爬上去睡下。现在堂屋里只剩下杧杧。
“阿朔,你还在吗?”杧杧在心里喊了声。
“嗯。”
常朔的声音总是能让她感到心安。杧杧开始絮絮叨叨讲起她一路所见,事无巨细,常朔在那头沉默地听着。
黑市的事情,常朔都知道,他只提醒杧杧不要管太多,命保住就行,黑市水深,轻易掺和恐深陷泥潭。
蓦地,杧杧听见一声极小的咳嗽。
“阿朔,你怎么了?”
“无妨。”
这时,堂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门外走进来一位病怏怏的妇人。她和楚生眉眼间有相似之处,面色发青,看起来大约人类年龄的三四十岁左右。
“姑娘是……”
“娘,您怎么出来了?”没等这妇人说完,楚生已经快步走来扶她进屋坐下。
“行了行了,我又没瘸。”楚母挥开他的手。
“杧杧,这位便是我母亲。”楚生介绍道,“娘,这是杧杧,孩儿在外面认识的好朋友。”
都说妖族情感淡漠,也许是楚生仍留有身为人类时的记忆,他与他母亲之间,倒有别样的温情。
楚母刚坐下,又一连咳了好几声,楚生见状立马给她倒水。
“我去给您煎药。”说着,楚生又便出去了。
楚母擦了擦嘴角咳出来的血,笑眯眯地盯着杧杧。
“小姑娘,你长得真好看。”
“谢谢,您也很好看!”杧杧如实说,楚母虽一脸憔悴,却仍挡不住她秀美的容颜,这点病气反倒为她增添一分我见犹怜之感。
“哎哟,你可真会说话。”楚母笑开颜,却又咳嗽起来。她拿起桌上的碗将水一饮而尽,仍没止住咳嗽。
杧杧见状,连忙给她倒水,但桌上的水壶已经空了,她瞧楚母咳得厉害,便把自己的水壶拿出来给她倒了一碗水。
水壶里装的自然是常朔给她装的长生水。这水壶内有乾坤,每日会自动续水。
楚母只喝一口,便觉察出这水不一般。她停止咳嗽,又笑眯眯地看着杧杧。
“小姑娘,你这水可真好!不知是哪里来的?”
“是我家里人给的。”
“这样啊。”楚母笑意更浓,又咳了几声,“你瞧我一直咳嗽,能不能再给我喝点?”
“当然可以。”杧杧大方地给楚母倒水。
楚母一连喝了三大碗,面色都红润不少,这才心满意足。
这时候,楚生恰巧端着面进来。
“儿啊,我要出门几天,好久没开荤了,过完瘾就回来。”楚母站起身,拍拍楚生肩膀,中气十足,哪里还有先前病态的模样。
“娘?”
楚母又转过身捏捏杧杧的脸,笑容更盛:“好孩子,多谢你的水啦!”
自从她妖丹受损,难以复原,身体每况愈下,楚生找来的那些药一点用都没有。杧杧这水十分神奇,她多要了些喝,受损的妖丹竟被修复大半!
她已经好久没出门好好玩儿了,这回不玩个痛快,她是不会回来的。
“好好招待你娘的救命恩人,我走啦。”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出门,楚生再回头看时,哪里还有楚母的身影?
杧杧知道应当是她的水起了作用,反正她有很多,若真救了楚生母亲的性命,不是很好。
楚生一脸问号,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隐约猜到也许是杧杧有什么厉害的药物治好了他娘,于是恭恭敬敬给杧杧道了谢。
“先生不必客气,若不是先生相助,恐怕我现在还在那鬼地方呢!”杧杧道。
“看来在下算的很准,我与姑娘当真十分有缘。”楚生把面推到杧杧面前,给她递上筷子,“尝尝在下的手艺。”
说完,他刚想去叫醒木秋宜,就见人已经自觉来了。
木秋宜小憩一会儿,恢复了点精神,他鼻子又灵,闻着味儿就醒了。不过他没进屋,只是靠在门边。
虽然很想吃,但木秋宜又碍于面子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只是不断飘过来眼神和咕咕作响的肚子出卖了他。
楚生忍俊不禁,“山猫先生,既然饿了,不妨尝尝在下的手艺?”
听这话,木秋宜好像感觉自己尾巴被人抓出来了。罢了,既然这人能看穿他的原身,必然不简单,不能硬碰硬。想到这一点,他极不自然地走过去。
只是木秋宜真的想多了,楚生的功力远没有那么深,他完全是算出来的。
“行吧,我就勉为其难地尝一下。”他走到桌前坐下,早就咽口水的他狼吞虎咽起来。
杧杧哈哈笑。
只是简单的素面,清凉的汤里排列着整齐的面条,几点散落的油珠,几颗点缀调香的葱花,却香得人迷糊了。
杧杧夹起一箸面吃进嘴里,神色有些落寞,她闻着虽香,吃着却无味,不免有些割裂。
不过没事,闻着香就当吃着也是这个味道啦!
“阿朔。”嘴里吃着面,杧杧心里敲了敲常朔,这该不能算她吃饭还讲话吧?
“嗯。”
算算时间,杧杧也才出门十几天,还有一大半都在昏迷中。可她就是觉得过了好久好久。
“阿朔,我想你了。”杧杧心里说完,夹起最后一箸面条吃掉。
常朔怔愣住,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难以置信。她这是,在挂念自己?
“嗯。”不知沉默了多久,杧杧还以为水环出什么问题时,常朔开口,“那便回来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