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没死。
应当是她在坠落时紧急从包里翻出防摔符、吊命符、治愈符(这种直白的名字当然是杧杧方便记忆想出来的)起了作用,才不至于摔死。
“咦,你醒啦?”
杧杧转过头,面前是一张占满泥土的脸,瞧着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十五六岁,他头发乱糟糟,衣服也破破烂烂,眼睛却十分明亮。
本来想问点问题,可喉咙间是干的,她说不出来话,下意识吞咽的口水也是铁锈味。
杧杧手臂撑着地面,在少年的搀扶下坐起来。她摸了摸腰间,乾坤袋没有丢,只是有些磨损。她的样子比那少年好看不了多少,浑身都是血,看不清模样,但是没有伤。
洞里不只有他们两个,缩在角落里的男女老少,仙妖人兽皆有。
“他们都是黑市主抓来的奴隶。”那少年向杧杧解释道。
仔细一看,那些奴隶双眼空洞,保持一个动作呆滞地缩在角落里,不说他们是活的,还以为是一堆石头。
杧杧口渴得不行,从包里找出水壶,一口气灌了半壶下去,感觉好了不少。
“你是谁?”杧杧问。
“我叫木秋宜,在家中排行第四,你可以叫我木四。”
好秀气的名字。杧杧想。
“我晕过去多久了?”
“从我捡到你到现在,好几天了吧!”木秋宜很兴奋的样子,“你恢复得好快!我本来以为你肯定活不成了,毕竟骨头都摔断了!”
“谢谢你,我叫杧杧。”
“诶,你为什么会从上面掉下来?”木秋宜好奇道。
杧杧把她从抓小偷到被推下来整个过程简单说了下,自己说完都觉得自己命大,她本来也觉得自己怕是活不成了。
忽然想起常朔,杧杧扒开袖子看了眼手背上的水纹印记。
“哦,对了,我前些天看你手上这个东西一闪一闪的,没事吧?”
“嗯。”
杧杧想起常朔说的这个水纹印记能随时跟他联系,本来打算每天都跟常朔汇报行程的,可一晃十几天过去,连话都没说上一句。
听木秋宜这么说,应当是摔下来时不小心触发了。
杧杧在衣服上揩了揩手,看上去勉强没那么脏,想了想,又用袖子擦擦脸,这才用手指碰了碰印记。
只见那印记立马显出微弱蓝色光芒,随后,杧杧听到了久违的声音。
“杧杧?”常朔的声音听着有些虚。
这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因为常朔在用读心术跟她交流。
“是我。”杧杧曲起双腿抱住,头埋在膝盖之间,在心里应道,“阿朔你怎么了?”
“无妨,能动吗?”他的声音恢复正常。
“能。”杧杧忽然有个猜测,“阿朔,是你治好我的吗?”
“起来吧,从这里出去。”常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虽然他没回答,但杧杧心底是肯定答案,就是不知常朔怎样做到的。
“这里的其他人怎么办?”
“除你身旁那个,其他都是活死人,不用管。”
“活死人?”
“嗯,被抽干魂魄,肉身不死的一种傀儡,与死人无异。”
杧杧有些惊讶,她转头过去看那些“活死人”,脸上没有意思表情,即使身处这样又脏又乱的地方,也全然没有痛苦难过之色。
她心知这些人没法救了,便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上拍不干净的灰尘。
“你干嘛?”
“出去。”
木秋宜刚才一直在观察杧杧,见她埋着头一句话都不说,还以为摔傻了,现在一听,更加肯定这姑娘是摔傻了。
“木四,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走?来了这儿就别想走了,根本没可能。我都不知被关在这儿多久了。
“这坑里地形复杂,光是洞口就有几百个,黑市买卖场更是数不胜数。且每个洞口都通向不同的地方,能出去固然好,若不小心进了某个买卖场,那才叫完蛋。”
木秋宜靠在石壁上,神色晦暗,“你也瞧见这些人了,他们全都是被抽干了灵魂的!
“那妖怪每个月都会送来一批新的奴隶,然后就在这儿生生抽取他们的魂魄,我可是亲眼所见!对,那个妖怪也带着哭脸鬼面!”
听他这么说,杧杧判定这两个应当是同一人。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杧杧又问。
“简单,我有种药丸,吃了会陷入假死状态,能维持三天,完全够躲过那妖怪。”木秋宜神神秘秘地说,“更厉害的是,这种假死状态发作起来跟那群被抽了灵魂的奴隶一个样,他自然分不出来。
“不过,我的药也快吃完了,不知还能熬多久。”木秋宜说到这儿,叹了口气。
杧杧从没听说过这种药,又在心里跟常朔求证一番。
“听说过。”常朔道,“带他一起万事小心。”
“嗯!”杧杧跟常朔聊完,又去跟木秋宜说话。
“既然这样,你还是跟我一起走吧!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里,我们肯定能出去的!”
见杧杧肯定的样子,木秋宜有些心动。
“行。”说着,木秋宜动手解开了他脚上的镣铐。
刚想去找块石头什么的帮木秋宜砸开镣铐的杧杧见状,不由得一愣。
“厉害吧?我的看家本领。以前我爹栓我比这还狠,次数多了也就知道怎么开了。”木秋宜说到这儿,先前还神气的脸又有些垮下来,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一脸笑嘻嘻的模样。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那些石头般的活死人,突然有了动作。只见原本靠在石壁上或坐着或躺着的活死人,此刻全都站起身来,朝他们走去。
“不是说他们与死人无异吗?”杧杧皱起眉。
“有人在操控这些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