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以后得结合实际胡扯,不然谎说多了自己都记岔了露馅儿可不好。
于是,她眉头塌下,微微叹了口气,说:“还能怎么过,一个未成年女孩儿带着个傻子妹妹。”
“司机逃逸,现在也没找到。没钱也联系不到亲人,警察就送我们去福利院,呆了一段时间,里边的人经常趁我不在欺负虐待江芸,我就带着她跑出来了。”
“然后捡点废品什么的维持生存,慢慢的就这么熬过来了。”
凌铮转头看着陈橙,她想象不到这些轻描淡写的概述里包含着一个未成年女孩儿的多少艰难。
也许就是这样的成长经历才使得陈橙脾气反复无常。想是如此,一个未成年长得又如此惹眼的小女孩带着个傻妹妹会面对些什么肮脏可想而知。
而陈橙却在这一个个沼泽遍布的道路上守住了自己,保护了妹妹。
凌铮想,陈橙从前吃了那么多苦,往后是应该多包容她一些。
而她并不知道她的感同身受是陈橙蹬鼻子上脸的倚仗。更不知道她看重的所有都是谎言,包括爱她。
“来京城之前你们住边疆哪里?”凌铮并不知道陈橙是边疆哪里人。
陈橙刚想随便编个地名,忽然想到自己身份证。万一哪天凌铮看到可不好解释。
“图克勒。”
闻言,凌铮皱眉,质疑的眼神看着陈橙。“这是甘城下面的城市。”
图克勒是个小县城,凌铮知道只因为那里一大片戈壁,一年前乐队拍MV在哪附近取过景。
陈橙没想到凌铮竟然知道这么个小地方,还知道它属于甘城。
看她看着自己质疑的神色,没有被戳穿谎言的慌张,不紧不慢的说:“在很早以前它划属于边疆,后来才分到了甘城。”
凌铮盯着陈橙,没说话。
的确图克勒在边疆和甘城的交界处,在旧时区域划分不明确两边地域会有认知混杂。
可……
“那里基本是荒漠戈壁,你们怎么放牧为生?”凌铮看着陈橙的眼睛。
这……
胡乱编造谎言的陈橙算是自食恶果,之前和凌铮说的那些生活场景都是那个哈萨克族女孩儿的作文内容。里边都是肥草湿地,壮牛肥羊的富饶地质场景,的确和图克勒相差甚远。
现在凌铮看着她的眼神明显是在猜忌。
疑神疑鬼的狗东西
而面对这种猜疑的化解办法就是反向质疑,然后坚定自己的说辞和态度。
所以,陈橙没有任何被戳穿的心虚躲闪,同样看着凌铮,眼神冷下来。
“你在质疑我,觉得我在骗你?”她看着凌铮,问道。
凌铮没说话,理智里陈橙没必要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去说谎,但她前后说辞破漏百出,她就是不放心。
见面对反向质疑的凌铮并没有任何气短模样,坚持要她解释的意思。
陈橙佯装不满,忿忿瞥开眼神。起身拿过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打开支付宝电子身份证。
举到凌铮面前说:“我14岁后图克勒才划到了甘城。”
凌铮躺着,看到了手机上的身份信息的确是:甘城九州市图克勒哈萨克自治县阿苏路258号。
看凌铮眼里疑虑消了几分,陈橙收起手机,心想还好刚才说的真地名,不然还真不好圆过去。
她看着凌铮,脸色是被质疑的不快。
“现在相信了?”
见凌铮还是不说话,她自嘲似的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对,我还没给您解释完呢。”
她深呼吸憋得眼里都是被揭开伤疤后的疼痛后才说:“你是不是忘了我和江芸不是一个爹?”
闻言,再看陈橙眼里闪烁的点点盈光凌铮愣了一下。
她的确忘了这件事。忽然,她明白了陈橙话语里的破漏原因。
她看着陈橙眨眨眼,要咽下什么似的哽咽了一下,才听她继续说:“我原本住在布拉格草原,3岁时我爸追羊被狼咬死了。我妈就带着我改嫁给了来草原卖货的男人,江芸六七岁还说不清楚话,我妈和继父就卖了所有的羊带着我们搬到了图克勒,在九州给她治病。”
“后来又来了京城,后来他们又都死了,后来就留下我和江芸!”
陈橙眼里含着悲伤的愤怒,盯着凌铮胸膛起伏。
“现在,够清楚了吗?”
陈橙的眼睛像是要滴出眼泪,她看着怔住的凌铮问:“我就是克星,和我亲近的所有亲人都被我克死了,你怕吗?命不硬要不要趁现在我说清楚了离我远点!”
说完陈橙不再看凌铮,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可还不等她穿上拖鞋,手就被紧紧抓住。
背后传来凌铮细弱未闻的声音。
“对不起。”
凌铮第一次道歉就这么说出了口,看着没有反应的背影除了这句她却不知道应该再说什么。
她只是不能忍受欺骗,并没有想揭陈橙的伤疤,更不想看到她忍受疼痛把伤口撕得大开。
有歉意在汹涌,可她并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只能紧紧拽住陈橙的手不让她离开。
在僵持着而她不可解时,陈橙却猛地转身一下扑到了她的怀里,抱住了她。
陈橙勒住她的力度像是抓住了块浮板,身体紧贴着她,头埋在她的脖子,有忽轻忽重的热气喷薄。
陈橙说:“凌铮,以后别再问我家里的事了。”
有些相似痛苦的凌铮感同身受,她同样不
愿意回忆季伟丽的死亡。而陈橙她要面对的确是三个至亲的离去。
在无所依靠,找不到生活为何如此的日子里她却把所有的过错都怪责到了自己身上。
想着,凌铮的难受从胸口一直到喉咙。
她“嗯”了一声,抬手抱住陈橙。
而回以更热烈的拥抱的陈橙在她看不到的背后煞有介事的吸吸鼻子后,嘴角高高扬起,直夸自己是个天才。
三岁亲生父亲死了,母亲改嫁,生了个傻妹妹,异地他乡来治病,母亲和继父却客死异乡,给未成年的少女留下个傻妹妹,少女含辛茹苦扶养妹妹长大。
一家人不该死的都死了。凄惨,太凄惨了!
这人生如剧似的悲惨身世我听了都要流泪啊。狗东西不得内疚死。
呵呵呵,我应该去做编剧吧?
……
如此,陈橙名正言顺的抱着凌铮,枕在了她手臂上睡觉。
嗅着鼻间凌铮身上令她舒畅的味道,听到均匀的呼吸声,陈橙悄悄睁开眼看到已经睡着的凌铮。
“铮铮,铮铮你睡着了吗?”陈橙轻轻推了凌铮两下,见她没反应。凑近她的脸又轻声说:“我想亲你一下,你同意吗?”
还是没反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哦。”
说着,眼睛一边盯着凌铮的睫毛,一边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又亲了一下,还是反应。
看来是真睡着了!
陈橙放下心来,悄声下床走到一边拿过凌铮的手机,轻轻握住她的拇指解开锁。
翻找出微信。
我特么倒要看看你到底在看着那个张玉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