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不止脸上,穿着短袖的两条手臂上都跟被草船借箭似的画满了,陈橙脸更难看了。
这屋子里就两个人,江芸脸上都是用毛笔写得潇洒飘逸,颜筋柳骨的各种字体。见识过类似书法的陈橙一眼就知道了这是凌铮在江芸身上画的。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凌铮在欺负江芸!
“她在和你玩儿什么游戏?”陈橙声音低沉,压不住的戾气。
感受到橙橙姐脸色和气压的骤变,江芸脸上的笑一点点垮下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屋顶姐姐……教我下棋。”
“下什么棋?”
“我不知道。”江芸低着头,声音细不可闻。她不明白橙橙姐为什么生气。
“不知道?”
面对明显已经很生气的橙橙姐江芸唯唯诺诺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副被人欺负了还傻乐的模样看得陈橙想给江芸一脚,一把推开她,大步流星的就往屋子里去。
“嘭!!!”能被大力推开。
凌铮抬头就看到陈橙站在门口,满脸的横色,戾气深重。
这与昨晚帮她耐心揉腿,笑着说她们现在是朋友的人大相径庭。
凌铮放下手机,没有开口询问怎么回事。
陈橙站在门口,看到凌铮悠哉悠哉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香槟色的上衣整洁如新,面庞白皙,柔亮的长发披在胸口。与头发蓬乱,被草船借箭似的江芸形成鲜明对比。
她看着凌铮,牙齿磨挫着。“什么游戏?好玩儿嘛?”
陈橙此刻的眼神如同看待仇人般凶恶嗜人,在凌铮以往的生活里从没见过这样的目光,没人能这么看她。
她没回答,就眯眼看着,脸色同样冰冷。
从江芸出去开门,到陈橙进来这幅表情。凌铮不用想也知道怎么回事,但她凭什么解释。
跟着进来的江芸看到橙橙姐可怕的表情,屋顶姐姐也冷着脸,都不说话。她甩着手,只能干着急。
情急之下,抓着桌子上的本子放到橙橙姐眼前,边翻本子边说:“屋顶姐姐在和我玩游戏,谁输了就在谁身上画乌龟。皮皮泡泡历险记里就是这么玩儿的。能洗掉的,橙橙姐你别生气,别生气,我和……”
本子在眼前晃,让陈橙不得不看向上面的内容,这才看清江芸说的凌铮在教她下棋,原来下的是五子棋。
用字做旗子的五子棋。
“五子棋?”
江芸的话被打断,听到橙橙姐的问话,不管对不对都慌忙点头。也没听清,胡乱说
:“对对对,是屋子棋。”
“我想在屋顶姐姐脸上画乌龟,但是我总是输,她总是赢,我就被写好多字了。”
陈橙没有理会江芸,皱眉翻看着格子本上每个潦草几步就被杀的棋局上对应的字,都的确和江芸身上的字对得上。
看着翻看本子的橙橙姐脸色依然不好,江芸指着一页小声的说:“我觉得这个‘鸦’字我可以赢的,赢了我就可以……”
听到江芸清晰地念出本子上的“鸦”字,陈橙抬头,诧异地看着她。
陈橙看了一眼对面坐在沙发上的凌铮,又翻了两页指着棋局上的字问江芸:“这个字读什么?”
江芸想了想,迟疑这念出:“初?”
“这个呢?”
“嗯……群?”
“这个。”陈橙又指着一个字。
“芸,这是我的名字”看着橙橙姐越来越缓和的脸色,江芸笑着指着另一边的字说:“这是‘橙’字,是橙橙姐的名字。”
每一个都对。
曾经她教千百遍江芸都不认识的字现在她能清楚的确定的指出来。
所以……凌铮其实是在教江芸认字???
客厅里陷入安静。
江芸看着又不说话的橙橙姐,不知道怎么办。转头求助的看向正点烟的屋顶姐姐。
陈橙知道自己是误会了凌铮。
但哪又怎么样,谁让她长嘴不说话,还和自己小眼儿瞪大眼,活该!
她抬眼看着似乎并不在意,手里夹着烟,嘴里嘘出烟雾的凌铮。轮廓在烟雾里朦胧又凛冽。
她拿着本子,绕过江芸,把本子拍在桌子上。看着对面嘴里含着烟的凌铮,挑眉说:“欺负小孩子有什么本事。我来和你下。”
凌铮仰头,看着陈橙,脖颈的弧线拉得很长。她不说话,嘴里吐出的烟雾笼罩着两个人。
陈橙没回头,就看着凌铮对着江芸说:“江芸,给我搬个椅子来。”
“哦……好。”
江芸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乖乖搬来一根老旧的圆凳。
陈橙坐到凳子上,把格子本翻到空白页。说:“一局定输赢,你赢了我让你在我身上写洛神赋。我赢了……”
“我赢了你把你家的密码给我,再欠我个人情。”稳赚不亏。
说完不管凌铮答不答应,在本子最中间画下一个“X”
凌铮看看陈橙,再看看格子本上的“X”。
洛神赋一张脸可写不下。
想着,她右手拿烟左手提笔,在“X”的左边几格画了个“O”。
…………
“江芸,这边再铺一张。”
“哦,好。”江芸点头,再次撕下一张格子页铺到桌子已经挤不下的最角落。
桌子上铺满了格子页,再放不下多一张。陈橙拿着笔,回头看着桌子让人眼花缭乱,密密麻麻画着圈圈叉叉的格子页寻找着突破口和遗漏处。
凌铮看陈橙认真的模样,半天不下笔,也不催,慢悠悠的又点了只烟放嘴里。
这样胸有成竹,优哉游哉抽烟的模样让陈橙看着烦。她站起来,倾身抬手就把凌铮嘴里的烟抢了过来。
这猝不及防,又蛮不讲理的动作凌铮还来不及不满。就看到陈橙挑衅似的盯着她的眼睛,把从她这里抢走的烟放到了自己嘴里。牙齿咬着她含过的烟头,勾着嘴角对她笑。
身体里还没砰砰跳两下,凌铮就有些热的错开眼。此刻强烈的侵略感提醒不能和现在的陈橙对视。
陈橙吸了一口烟,取出,看着耳朵有些红的凌铮吐出烟雾。
呵,还脸红不好意思,狗东西清纯什么。
看到凌铮现在没注意这边,陈橙拿烟的手下一动。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
随后右手大笔一挥,喊了一声:“你输了!”
凌铮闻声回头,只看到上上次加铺在右边的纸的角落里画了一条线,五个“X”连在一起。
“很厉害了,能和我下那么多张纸不分胜负。”说着丢下笔,看着凌铮。“人情先欠着,密码记得给我。”
说完,起身离开,马上招呼江芸:“江芸,把桌子收拾了去洗澡,我做饭去。”
“好耶!”江芸应着,她早饿了,麻利的收拾起桌子。
凌铮看着陈橙的背影,在回转头看这桌上江芸已经破坏布局的纸张,心头有些奇怪。
两人的“五子棋争霸赛”下了足足快两个小时。做饭时已经快七点半,陈橙以最快的速度做了三个简单的菜就上了桌。
吃完饭又快速的帮凌铮清理擦拭了小腿,给已经完全消肿的脚踝涂了药。
“后天去复查,你弄辆车来。我上晚班,白天我开车送你去医院。”陈橙把药扔抽屉里说道。
“嗯。”
“那……我回去了。”陈橙看着凌铮。
凌铮点点头。
陈橙看了她一眼。从床上站起。心里有些说不出的不舒服。
每天尽心尽力的帮凌铮清理腿,捏腿,擦药。不是她下贱或是忘了自己目的。而是贪念凌铮身上散发的那奇特说不清的味道,每次靠近都能闻到。
但都只是浅浅的。远远没有那晚抱着她睡来得浓烈舒坦。这样点点的味道倒像是望梅止渴,时间长了还心痒痒的。
凌铮也是后来才从陈橙那里知道自己身上有吸引她的味道。而陈橙至始至终都不知道她眼睛的侵略性在凌铮心里有着怎样强烈的吸引力。
陈橙离开半响后,凌铮从一边的枕头下拿出一叠纸。
辨别着一张张的铺开,凭着记忆还原,就看到是刚刚她和陈橙在楼下的五子棋争霸原件。
“呵。”凌铮勾着嘴角,鼻子里发出笑声。
看着铺在床上纸张的一个角落,哪里有一个烟烫的小洞。刚好把那个画偏的“O”烫掉一大半,重新画上了“X”,被截断的五子就连起来了。
回想起刚刚陈橙狡黠的模样,凌铮嘴角上的笑更大了一点。
十分钟后,陈橙躺在自己铁架子床上,目光阴狠嗜杀地看着手机里出院还胖了两圈的油头何的时候,收到了一串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