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我没有回寝室。
吃完饭,我和罗翀没事,懒散地在周围闲逛,走到附近港口边,正好看到坡下浸着落日余晖的小河道里,已经有不少阿伯和阿叔们竞相展示自己傲人的泳姿。
我们便站在岸边欣赏了半天,不觉就开始点评起哪个游的不错,哪个差强人意,哪个姿势特别搞笑,然后话题又进化到,罗翀开始我争辩,到底是他们游得快,还是他罗十七更厉害。
为此,罗十七这货还大庭广众之下一把脱了身上的黑色背心,强烈表示要下去和人一较高下!
我:“……”
这该死的胜负欲啊。
然后,我只拦住了他脱裤子的举动,罗十七这货就真下去跟人切磋了一番,跟条鱼似的在河里翻来滚去,打败了一众阿叔阿伯后,从水里爬起,满面荣光从坡下朝我走来。
“怎么样,非非?我厉害吧?”罗十七打湿的头发毛刺刺立着,脸上满是洋洋得意的笑容,一股一股的水如同小溪流从他身上蜿蜒流下。
我把手上的背心扔给他,忍不住笑道:“行了,罗十七,别嘚瑟了。你厉害死了,你在我这里天下第一厉害!”
罗十七哈哈一笑,一把套上背心,牵起我继续朝前走。
落日彻底滑下了地平线,我俩踏着月亮的清辉回到罗翀住处。
我催罗翀去洗澡,把浑身湿衣服也换了,免得感冒。
罗十七不在意:“这算什么,都快七月的天气了。以前我在老家,跟着叔爷练拳,那是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专挑日子来熬经骨。要是这点都受不了,当时怎么过的?不着急,我先给你套个薄被子,我这段时间晚上都是什么都没盖,你这身子骨估计受不了。”
我当年是早产出生,虽然养了这么些年,已经不大看得出身体不好,但是罗翀教我拳法时,摸了摸我筋骨,又听我说了这些,大概就上了心。
于是,我和他一起在卧室床边套起被子,又问起刚才的话题:“你上次只简单说了两句,你叔爷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什么隐士高人吗?还教你武功?”
我其实老早对罗翀身手就好奇了,毕竟戚远也不是个傻子,会一直竭力笼络罗翀,肯定是他有过人之处。
难道真的像那些网络小说写的,有什么武林门派隐居深山的世外高人?
罗翀两指灵活系着被套里的绳结,嘴上回道:“没那么神神叨叨。我们那地少数民族不少,我叔爷是我爷爷的表弟,他爸以前是yi族寨子里的人,据说还是寨子里的第一勇士。但是他们那寨子七八十年前比较闭塞,不允许族人和外人通婚。谁知道,我那祖爷爷不知道怎么姻缘巧合认识了我姨祖奶奶,为了她还脱离了山寨就找了个山头住了下来,后来我叔爷也就一直生活在山上了。我爷爷从我小就担心自己活不长,所以带我去山上托叔爷教我拳法,老人都相信要有个一技之长嘛!”
原来是这样。
这事让我像听故事似的,简直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连手上的绳结也忘了系。
我不由又问:“那你那叔爷呢,一直就住山上了?”
罗翀接过我手上的活,继续系上最后一根绳子,然后娴熟把被子一翻,抖了两抖。“是啊,这老头倔得很,娶不上老婆也不愿意下山,要守着那两老的墓,就一个人一直住山上。这几年,我每次回去都劝他下来,我跟他养老,他也不理。不过也还好,他练武的人,每天在山上跑,还一辈子童子身,哈哈哈,那身子骨说不定能活得比我还久。今年过年我回去,他还送了我一个大蜂巢,说是他自己爬树搞得,把我吓了个半死,老头还骂我是个草包私儿!”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脑袋里不觉出现了一个骂罗翀的老头形象。
被子也铺好了,罗翀绕着床,走到我这边简单把被子和枕头理了理,就起身靠近我,一根手指轻佻刮了刮我下巴,笑得不怀好意。
“宝贝啊,你今天晚上怎么突然决定留下来了?不会是在暗示我什么吧?”
面对他时不时的调笑,我现在已经很淡定了。
闻言,只淡淡睨他一眼,满腔无奈道:“唉,你懂什么?都怪你男朋友长得太帅,又实在过于优秀,浑身挡不住的万丈光芒,所以大概不知不觉又招惹了一朵烂桃花。其实吧,我小时候梦想就是成为千亿少男少女的梦,现在想想人还是不能太贪心,虽然这梦想也不是不可能实现,但是我也不可能把自己劈成几瓣分给他们吧?你一个就够我折腾了,医学事业的发展也缺不了我这个天才,所以我决定忍痛割爱,放弃那千亿梦想了。”
“……”
我内心拼命憋笑看着罗翀强制镇定咳嗽了一声,然后问道:“噢,你说的是你那个室友吧?”
我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罗翀语气理所当然道:“这不挺明显?那天他看我亲你,就一副恨不得要拿刀砍我的模样。搞不清楚的,我还以为我和你是偷人的关系呢!”
我:“……什么狗屁话。”
咳!虽然,我也想过类似比喻。
我退后一步,打量他两眼,突然道:“喂,罗十七,我发现你现在上位了,是不是就没危机感了?敢情你早发现了,怎么不早提醒我?我可是跟他住一个屋里,你就不怕哪天出什么意外,我清白不保啊?”
罗翀上前揽住我,涎着脸笑道:“这不是对我家宝贝有信心嘛!那书呆子一看就没开窍,估摸自己都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我要是说了,你反应过来有些什么表现,那不是变相点醒他了?敌人嘛,都是要掐死在萌芽状态。”
噢,这小心思挺多嘛~
我斜睨着他,两人不由对视而笑。
他一个探身,我一个迎上,两人不觉便唇口相契,亲吻了起来。
这几个月来,这事上,我俩倒是越发娴熟了,互相配合也越来越默契,不会谁鼻子抵到谁,谁换气换不上来(罗十七:这说的不是你吗,宝贝?)。
一番口舌交缠、津液交融,夜晚本来降了温的室内,空气又开始灼烧起来。
特别现在随着天气转热,罗十七这货眼见着穿的是愈发清凉:现在他下面是好好穿着条半湿的工装裤,但他比较瘦,回家后又随手抽了皮带,现在裤腰就松垮的在胯部上一点,露出一点劲瘦的腰身。
两人拥吻时,我不由自主手就扶在他腰上,那皮肉光滑而又有韧性的手感,让我简直爱不释手,在其上流连忘返。
而他上身更是清凉,就套着那件黑色背心!半湿的布料紧贴在身上,完美勾勒出他流畅的身形,蒸腾着带着个人体味的热气,而裸露其外的臂膀紧紧揽着我,让我都能感受到那肌肉线条有多么紧实诱人。
我脑子里一时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沉溺于这美好的肉/体相触完全无法自拔,一个在疯狂呐喊:啊啊啊!乔无非!你要清醒过来啊!
这小人在疯狂后悔。
因为,今天下午在寝室呆了一下午,我实在觉得和时不时阴阳怪气的沈毅相处一室太过难熬,而且其实这段时间,我隐约也察觉到了他不对劲的原因,所以,才想今天带上东西暂时在罗翀这里住一晚,之后我正好有一个连着三天的大夜班。
这样冷处理一段时间,以沈毅那个二百五来说,也就能囫囵糊弄过去一段时间了。
但是,这不是前驱狼、后引虎吗!
就算跟沈毅相处难受,也比清白有危险强吧!
虽然罗翀绝对不会强迫我。
然而……
罗十七这货太奸诈了!
竟然用上色/诱!
我这一纯情青春少男哪里扛得住啊!
虽然,这遭,两个小人打架打了个平手,接了吻后,我克制住了自己,没有更进一步,因此我也留意到了罗某人那略带遗憾的小眼神。
但是,当晚洗完澡熄灯上床后,一片漆黑中,我方领地还是沦陷了一半。
这晚,我虽然没有和罗翀“深入交流”,但是在黑夜的掩盖下,某人还是乘我方举棋不定时,一举攻进了我的被子,两人“坦诚相待”,“酣畅淋漓”地“华山论剑”了一番。
当天晚上,“殚精竭虑”的我是倒头睡着了。
然后,第二天早上,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的我,狠狠盯着罗翀那边床头柜上的卷纸,以及床边垃圾桶里一堆被揉成一团团的纸团,进入了传说中的“贤者时间”。
我亲爱的妈妈!
你纯洁的儿子不干净了啊!
都怪我没有早点发现敌人的狼子野心!
还有是我自甘堕落!是我意志不坚定!是我被敌人的糖衣炮弹腐蚀了心里的城墙!
我检讨!
我有罪!
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发誓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