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青沉默了好一阵,谢知渡一连串的话让他分析过载。
“知渡,我想再休息一下。”
“好。”
安静下来后,谢知渡还是在床边守着,因为这是他千百次换来的结果,他不知疲倦只想要百里青活在他的人生里,哪怕他的人生于他人而言只是文字组成,一笔带过。
谢知渡因为百里青开始脱离故事的载体而存在。
他摸着百里青的脸,脖子那里有几道熟悉的裂口。
“怎么了?”百里青都懒得睁眼,但谢知渡来回摸他脖子还是太明显了。
“没事,你先睡。”
裂口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不好看,也不该。
李期业看着神情奇怪的谢知渡从房间走出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师弟……他怎么了?”
“出了一点小问题。”
李期业听这话其实没有多安心,只是提醒道:“圣女回空澜宗了,还带着一个奇怪的人。”
不用猜这人就是乌敛玉,谢知渡对妹妹的故事没有意见,她幸福就好。
“你和小师弟要什么时候回宗门?”
“等他好了,师兄应该不介意吧?”
李期业能介意什么,他自己住着也挺无聊。
“好,我去买点东西,小师弟有什么喜欢的吗?”
“你做的东西没人敢吃,给青青带点糕点就行。”
李期业……
“知道了。”
谢知渡站在外面,这里确实清静,等后面所有的事情处理完,他也可以和百里青找个地方安稳生活。
他也曾想过,死对于百里青来说算不算解脱?每一次的反噬他自己都痛,更别说是百里青。
文字已经存在,所以每一次偏差都很小。
百里青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已经在尝试接受这件事,但因为回忆冲破了枷锁,他印象最深的是他为雪青的那段记忆。
被屏蔽痛感,被反反复复的从死亡的边缘拉回,记得以雪青的身份看见自己在棺材里的尸体,还有和同尸体共眠的谢知渡,因为他的一部分魂魄还在尸体里,魂魄不全也是他不能离开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原因。
谢知渡发现了他,什么解释也没有直接锁掉了他的这段记忆,傀儡体和原本的身体更是各有各的记忆。
他们之间有亲热吗?在记忆里是有的,还是在他清醒的情况下,傀儡丝出自谢知渡加上他本身脆弱,谢知渡对他从来都是万分小心,理智大于情欲。
他从来不敢多照镜子或许是出于对这些记忆的恐惧,他的爱长存,恐惧也如影随形,如今想起更是无声作证了这个想法,就像连心魔都是因为认定自己不是百里青而渡过的。
他们是真做过一世师徒、一世道侣。
百里青也明白病房里撇见的那个身影是谢知渡无疑,不是他的幻觉,但谢知渡和他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所以那次的相见也是短暂的。
不过他完完全全不记得中间的这段插曲,姑姑问他是谁后他自己都忘了。
他庆幸谢知渡只是看了他这一眼,要是后面治疗也让他看见估计和姑姑一样伤心。
这一睡就到了晚上,李期业也等了他许久。
百里青还懵懵的没有完全回神,和谢知渡坐一起,看着师兄带回来的酒菜还有单独给他的糕点,发现师兄还是这么好。
“谢谢。”
“看你很累的样子,日后不用这么操心,放心把事情交给师弟,顺便尝尝这家的酒菜,很有特色。”
谢知渡给他夹了爱吃的菜,道:“你会喜欢的。”
百里青点了点头。
桌上摆着的烛火是靠灵力维持,整个屋子都很亮堂,百里青想到以前李期业在空澜宗时,他们师兄弟一起在师尊给他们分配的房子里,一同饮酒做乐,做菜最难吃的就是李期业。
每年的春夏和冬最好玩了,他这一生的记忆也不全是灰沉沉的,这里也被他当成了家。
两个世界都有家,那他现在唯一的愿望是能和姑姑说清楚,至少让姑姑知道自己过的并没有那么糟糕。
百里青的精神状态逐渐回笼,眼睛里多了些许光亮,名为希望和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