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百里青向前面看去，对面的山像个分割线，和昆仑的四季天差地别。

“之前去的城兰就不会下雪。”

“知渡，我后面闭关的话，时间线里是不是包括你的小徒弟雪青的由来？”

不说的话谢知渡差点忘了这件事情，雪青不是谁，是百里青。

像李期业前面说的，谢知渡的傀儡术极强，自欺欺人并不难，但他每次看见雪青的脸都很痛苦，雪青体内只有一丝百里青微弱的魂魄，根本不足以像一个正真的人一样，而且这样的话百里青既回不去也无法在这个世界重新轮回。

“后面重修作者把这段剧情删改了。”

百里青十分新奇：“居然还会改剧情，难得啊。”

“他的存在本来就不合理。”但百里青的存在更不合理。

在百里青看来，谢知渡不满意的比他还多，关键他不满意的地方都改了。

“想要沈木没事难不难？木紫淳对我很好。”

“比改变师尊和李期业的剧情简单，师弟的剧情不算重要。”

这么说的话，沈木确实是一笔带过，比起沈清风那个比不了。

百里青喜欢和谢知渡讨论剧情，很有意思，而且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

*

两个轮回的四季过去，沈山沈木接连破化神，百里青习惯阿尔道的莫名其妙，人更是两年没回去也不管自家王位了。

百里青的元婴并不好突破，因为多一道心魔。

百里青自认为自己的心魔应该不可怕，但他高估自己了。

他的心魔是自己的病，还有谢知渡。

心魔是病百里青自己在渡劫前就猜到了，他这辈子最害怕事就是这件事情，一眼望不到头的休学日期和接连不断的化疗，还有对姑姑的愧疚。

吃不下东西的呕吐、厌食，姑姑的哭声，还有小时候一个人被关在家里抛下。

好难受，好痛。

迷迷糊糊见他看见了谢知渡，声音微弱的喊着“知渡”两个字，但没什么用。

百里青认为可能是身体问题，他的心魔劫里也包括另一个百里青的记忆，但为什么是关于雪青的？

他像个拼接娃娃被组装起来，身体被特制的丝线连接在一起，他的灵魂被困在里面，意识断断续续，他看见了谢知渡牵着他的小手，就像一开始百里青第一次以孩童的身体来空澜宗的那日一般，毕竟是傀儡丝和木头做的，总有维修的时候。

百里青以“雪青”的视角看着谢知渡，谢知渡每年都要给他固魂换新的傀儡丝，喊他“青青”。

雪青，青青。确实不存在菀菀类卿，是卿卿本卿。

谢知渡帮他束发，给他春和和千机伞教他怎么用。

对外师徒，对内什么关系看谢知渡。

百里青没见过雪青的脸长什么样，谢知渡也没让他碰镜子之类，至少这个心魔劫里没有，所以他也不知道这傀儡的脸是什么样，不过按书里写的和百里青很像但不同，谢知渡的技术不可能做不像，只能是故意而为。

怪不得原著里写雪青呆呆的，眼神空洞，本来也不是活人。

谢知渡维护傀儡要花很多心思，但“雪青”本人是什么感受呢？见爱人成了这般模样，自己这般也已是强弩之末。

这也是心魔点，他自己无数次自毁，谢知渡便一次次把他拼接回来。

这个轮回会在心魔劫放大无数倍。

“放过我……不要救我。”

但谢知渡没有一次听进去，雪青轮回的痛苦加上百里青在现实的事，都在一遍遍碾过百里青的心境。

要不说雷劫是最轻松的，心魔劫才是最难过的。

这两个就算了，还有一重是死去的百里青，尸身在地宫一点腐坏也没有，后面不知道是哪个场景有一段谢知渡被捅的半死的场面，百里青手上全是血。

“青青，没关系，没关系……”

他只会说没关系，但紧紧抓着他的手，没有一丝死亡的恐惧，只有喜悦，不断安慰百里青没关系，他死了也没关系。

太多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记忆压的百里青喘不过气，渡劫遥遥无期。

百里青感觉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自杀的循环，病痛的折磨，谢知渡的死。

“青青……不要管里面发生的任何事情。”

谢知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百里青凭着感觉朝声音的方向走，再看指间是一条红线，之前他从来没见过。

但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病了两年，再痛也就那样，死都死过了还能怕什么，他的谢知渡还在等他渡劫。

他的意识一下子都集中在他在ICU昏迷的那段时间，突然的惊醒，一旁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刺耳声，立马有医护人员进来抢救。

可以说那是百里青最接近死亡的一次，他被抢救过来转到了普通病房。

“知渡……谢知渡。”

姑姑问他：“谢知渡是谁？”

对啊，他是谁？谢知渡是谁？

百里青虚弱的闭上眼，眼泪随着枯槁的面颊滑落在枕上，浅浅的泪痕伴着几乎无声的呜咽。

百里青想爬起身来，但他的身体不允许他任何大幅度的动作，一动就头晕眼花，无力的像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生病的那天。

“姑姑……”是他唯一的亲人。

“小乖别动，怎么了小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