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橙黄烛光明明灭灭,卫扶光看着手中的书,听到来人禀报他的视线才慢慢移到下面的人身上。
丹邑大王子手下的长史奉上诸侯印绶和舆图府册,语气恭敬:“殿下,大王子已将叛贼尽数诛尽,丹邑王罪孽深重忤逆天威,如今已被大王子囚于王宫,国贼已除宫闱已肃清,如今祸首已诛,内乱已平,大王子不敢居功,唯愿束手归诚,听候陛下发落。”
身旁的柏谦拿上长史手里的印绶和舆图府册。
卫扶光放下书册,看着下面伏跪的长史,“安分守己,可保宗庙;妄动干戈,便如此案。”
他长睫缓缓抬起,眸中似是有疲乏之态,“做一方诸侯,还是一杯黄土,是坐稳会稽,还是葬身会稽,好自为之。”
长史内心惊撼连忙磕头称是,“下官定会悉数传达与大王子。”
他走后,柏谦在旁劝道:“殿下,休息一会儿吧。”
卫扶光摇头开始批阅君报,“皇太孙何时到?”
他话刚出卫昂就大步踏进来,他一进来就搜寻食物,“你营帐怎么连个吃的都没有,我一路紧赶慢赶的饿死了,柏谦你去安排一下。”
“如何?”卫扶光看向他。
卫昂上前随意落座道:“鄣郡已经被我控制住了,就算那个大王子有什么遐思他后方也没有支持的力量。”
他大口吃着柏谦呈上的烤肉辣酒,一边还插空说:“这些你可不能吃,好不容易醒过来,身子要养好些,不然…”
他眼睛落在外面,“你不会是想使苦肉计吧?”
“这作也得有命作不是。”
他说完这话,外面柏铮进来禀报,卫昂就着急放下手中的肉问:“怎么样?狁妹妹如何了?”
柏铮有些忿忿道:“那个姓楚的,竟然让翁主住在一个破院子里,翁主整日就往接口买饼子吃,幸好旁边有个叫青娘的会帮衬翁主。”
卫昂瞅眼卫扶光,“那狁妹妹自己也愿意?”
柏铮落寞道:“翁主瞧着很喜欢那个楚恒,也好像不在意和他一起吃苦。”
卫昂心里有些难办,按理说楚恒才是狁妹妹的正经未婚夫,现在人家两个甜甜蜜蜜,卫扶光才是那个不顾人伦硬要拆散他们的恶人。
可,他这堂弟差点醒不过来,看起来没有狁妹妹是活不下去了,这可怎么办,要不要他私下里去求求狁妹妹,让她有空也多瞅瞅卫扶光,或是分他一点爱?
他摇起头来,想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有…”柏铮小心地觑眼上头的卫扶光,“巍峙在那边守着好像听见什么成婚,好像楚恒和翁主要成亲了。”
卫扶光的眼神有刹那地失焦,他平稳的呼吸窒了一瞬。
他静默的瞬间,帐内空气随之凝滞,随即,他端起手边的药,神色平静地呷了一口,方淡淡道:“我知道了。”
“何时成婚?”
柏铮低头道:“翁主好像以为将要打仗,就像尽快成婚,所以好像是明日。”
“她自愿的?”
柏铮回:“翁主看起来不是被强迫的,她还主动同那青娘说起,说是成婚后搬到淮南国。”
柏铮说完,营帐内又是一瞬的寂静,卫扶光起身垂首立于帐中,目光落在营帐外漆黑的天空,烛火摇曳,在他身不可见底的眸子里投下一片暗影。
卫昂看着他这模样有些心疼起自己这个堂弟来,他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宽慰地拍拍他的背,一同看向外面广阔无垠的银河,“做妹妹也挺好的,这次就把他二人带回广阳,让他们住在王宫,你也能天天见到他们了。”
卫扶光垂眸不知在想什么,他对身后的柏谦道:“前些日子让你准备的婚服准备好了吗?”
卫昂瞪大眼睛,“这你都猜到了。也是,你作为兄长是该添妆,你俩兄妹也别再闹了。”
柏谦可不这么觉得,这婚服的尺寸明明是按照殿下和翁主来的,跟那楚恒没半点关系。
他上前道:“殿下,婚服已经准备好了,可要送到翁主那边去?”
卫扶光摇头,“今晚我们就启程去会稽。”
“明日去也行,后方我也平定了,不用怕那大王子搞什么幺蛾子。”卫昂劝道。
“就今晚,不然来不及了。”
卫昂有些欣慰地笑起来,“你想亲自参加狁妹妹的婚礼是吧?行,这是个好事,那我们今晚就启程去会稽。”
可下一刻,卫昂看着一身红衣的卫扶光傻了眼,“你,你怎么自己穿上喜服了?”
卫扶光骑在马上抓着缰绳转头过来,火光照的他玄端?裳异常显眼,头上的爵弁带着长长的红缨在他颔下鲜艳地飘着, “我成婚,我不穿喜服谁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