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春日,□□花开,本是为春日宴浣尘理秽,可没一个小婢敢踏进那里,新来的想自奋勇在女使前争个好印象,就被好心的姐姐拦下来,“丹曦太子就是在那里自戕的。”
婵玉王姬陨殁七日之后,□□忽作琵琶声,宫人惊闻仓促赶来,只见太子悬剑于颈立于树下,欻有角风起,吹散一树花,合成一枚的青红游鱼玉佩晃荡不已,最后落在血地里。
一道刺目的白光吞噬了整个视野,世界在刹那间只剩下纯粹的黑与白。
她大口喘着气醒过来,心脏在胸腔里发疯般冲撞,过了几息她才勉强辨认出床帐熟悉的轮廓。
窗外雨势渐大,雨滴猛烈地击打着窗柩,一道闪电划过短暂地着凉房间紧随其后的雷声沉闷而遥远。
她盯着窗户上投下的剧烈晃动的树影,心里的恐惧和不安却并没有因为醒来而减少。
窗外的树被风雨折磨了一夜,此刻树干发出不堪重负呻吟,那不是“嘎吱”声,而是骨骼即将断裂前,从骨髓深处传来的沉闷的挤压声。
她脱力地倒下去,微张着嘴无声喘息,冷汗濡湿了里衣带来一阵寒意。
她没了睡意,她的心因为噩梦的余韵和窗外被折磨的树而揪心,她希望要么那棵树就干脆快速的倒下,要么风雨停歇放过那可怜的树。
可风雨继续,树影摇晃得更为剧烈,她心里生出一股冲出去抱住那棵树对抗风雨的冲动。
她又想到了王兄,想到了梦里与她在狁地草原错过的王兄,广阳王宫隔着主仆身份无视她的王兄,还有倒在血泊里的王兄。
她颤颤巍巍地起身,往门边奔去,正与来看她的金莲相撞,她倒在地上。
金莲吓了一跳慌忙扶起她,“翁主,你要去哪儿,外面雨势急不能出去啊。”
卫岚狁粉颊挂着泪滴,“我要见王兄,我要去找他,我想他。”
金莲也哽咽起来,“好好好,我这就为您准备斗篷雨具,我带您马上去找殿下。”
卫岚狁头发都没挽起直接套上披风和雨具和金莲往外走,可走到一处她突然停下来,金莲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窗外那棵桃树倒在地上根部裂开处狰狞难看。
卫岚狁看着那树,眼神不聚焦,“它还是倒下了,怎么不多撑一会儿呢。”她看了许久,最后扯开斗篷的系带斗篷掉落在地上,她慢慢踱步回了寝殿。
金莲顾不得地上的斗篷快步跟上前面的翁主,“翁主,您不去看殿下了?”
卫岚狁脱下披风放到衣桁上,已经没有流泪了,她神色平静,“不去了,金莲你不觉得殿里有些冷吗,我们把昨日干头发的火炉点起来吧。”
金莲再三确认她的面庞确定她没在流泪才道:“好,我马上让人准备。”
卫岚狁看着外面的屋檐落下的雨帘,“现在什么时辰了?”
金莲回:“已经辰时了,只是雨下的大天亮不起来。翁主您是不是饿了,早膳都准备好了我现在就呈过来。”
“好。”她应声。
等她用完早膳的时候,外面的雨才慢慢地停下来,只有檐角的聚水慢慢落下来收场。
金莲一直在看她的脸色,卫岚狁用完早膳就长时间枯坐在窗边矮榻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那被封吹到的桃树。
“翁主,奴这就叫人来把这树处理了,在从后面花园给您移植上一个已经开了花的合欢树可好,粉绒粉绒的很是好看。”
没有回应,金莲唤她,“翁主?”她喊了多次,卫岚狁才反应过来眼神里却聚不起一点光,“嗯?金莲你说什么?”
金莲走过去重新披上她掉落在地的披风,强颜欢笑着,“翁主,奴时问您要不要吧着树处理了,在种上一颗现下正开花的合欢树。”
卫岚狁头转过去,“合欢树不好,别种它了,把桃树拖走好好护着根希望几十年后它还能再重新长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