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日同我说,卫扶光极力主张攻打云中?”章夫人问他。
卫越坐下道:“没错,云中与匈奴进行铁器交易,赚了匈奴人不少钱,卫扶光是主战派皇太子已经采纳了他的建议。”
“我听说云中别的平平无奇,那云中王手底下却养得一群好刺客,是吗?”
卫越抬眼道:“那还不是那云中王受了几次刺杀魔怔了,”他说着突然一顿,旋即看向章夫人,“母亲你是说?”
“把卫扶光极力主张要打云中的消息放给他们,这些狗急跳墙的就知道怎么做了。”
“还有,他广阳王不在意卫岚狁的身世,那总该在意他儿子和他假女儿之间的关系吧?我们算是做个好事,告诉他一声吧。”
“扶光啊,可别怪姨母,谁让你总是碍我的事呢。”
...
芙蕖殿,池边静谧,芙蕖已悄然探出头来,尖尖的花苞紧裹着一身青碧,只待夏风吻开,而这些都没有被亭子里的主人察觉,卫岚狁端坐于案前,眸光清亮,此刻尽数倾注于书册上,弯睫偶尔如蝶翼般轻颤一下,便再无声息。
金莲在旁扇风,看着翁主如此好学的模样,忍不住唠叨一句:“翁主,要不先休息一会儿?”
卫岚狁倔强地摇头,“今日没去书院,那下次跟不上了怎么办,新一轮的答试日就快来了,我还想着这次报甲科呢。”
金莲蹲下,“这些翁主您不都看了上百遍嘛,肯定能行的。”
“呜——”
“金莲,你干嘛要帮我请休啊,我今早能起来的,今日沈西席肯定讲了新的东西,好可惜。”
金莲无辜,这分明是殿下的吩咐。
“对了,王兄呢,今早都没见他。”卫岚狁拍拍脸遣散睡意,“昨日,我没有耍酒疯吧。”
金莲摇头,昨日她还觉得殿下的举动有些不妥,可翁主被包裹的齐齐的毫发无损,她对旁边的白兰道:“白兰你去看一下虚室,看看殿下。”
卫岚狁看了一早上的书,有些疲乏就绕着芙蕖池漫步,不久白兰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她顺口气道:“翁主,不好了,殿下生病了看彭内侍的脸色感觉情况不太好的样子。”
她话还没说完,卫岚狁已经提着裙摆奔出去了,她在路上担忧得直皱眉,平日常常数落她管教她的人怎么如今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
她急急忙忙地差点又撞上可怜的彭内侍,“哎哟,翁主啊,您没事吧?”
她快速摇头,“彭内侍,王兄呢,他怎么样了?”
彭内侍脸上出现苍白的笑意,“殿下啊,昨日回来就醉了酒,好不容易睡着了又醒来说是要要沐浴,沐浴完睡着又醒过来好几次,后面又不顾奴劝阻去了竹径散心,这初春的夜晚多凉啊,这不今早就身体不适了。”
彭内侍说得她的脸都皱在一块儿了,“王兄怎么这样啊,可看了医工?”
彭内侍点头,“医工看了说是寒气入体,休养几日就好,只是殿下从来没有生病过怪让人担心的,不过翁主也不必忧心,殿下身体好恢复得快。”
“他现在呢,睡着了?”她放轻声音。
“奴前不久看,殿下已经睡了,应该是起了药效。”
“那我轻轻地,去看一下。”卫岚狁说着放慢脚步一步一步缓缓踏进虚室的门,她猫着腰小心翼翼,结果榻上的人却睁着眼睛眼里带着笑意看着她,这哪是生病不适的人的样子啊。
她挺直身子放下裙摆,“王兄,你不是睡了吗?”怎么病了还要睁着个眼睛吓人。
卫扶光墨发流淌在榻上只着见松垮的玄色里衣,他看着她,脸色苍白却唇角上扬眼眸明亮,仿佛那岩壁孤松沁了蜜出来。
他朝她伸手,“阿狁,我做了一晚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