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姚夫人长叹一口气,抓着卫萱的手,“萱儿,你要是不想回淮南就不回了,跟着祖母留在王畿吧,就像现在一样你跟着我住在烟霄殿,我去向陛下请旨。”
卫萱坚定摇头,“不,祖母我要回去。”
姚夫人垂眼,见劝不动她就道:“你看着办吧。”她是不懂现在年轻女郎的心了。
...
直城门门口,卫越踹了一脚马腿,那马嘶声尖叫起来前蹄举起,卫越愤恨地边躲边打马,五校令赶忙去抓马还平白受了一鞭子。
“滚开!”卫越离远了拍拍自己袖口,手里鞭子抓紧隐约有再次虐马的前兆,五校令见状立刻拉着那马儿交给后面的小卒,然后再次上前道:“殿下,没事吧?”
卫越挑挑眉,“我能有什么事,就你碍我的事!”他说完朝门口看去,“卫扶光什么时候来,还让本皇子等,他求父皇让我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五校令抱拳低头心里感到无限烦闷。
不久,城门口的士卒精兵自动分开一条道来,一声清脆而沉稳的马蹄声传来,卫扶光着玄色武袍腰间别长剑骑马而来,他端坐于马上一手抓缰绳一手漫不经心地落在剑柄上,那双淡漠的浅色眸子扫过下边的人。
卫越越看他越不顺眼,看不惯他那清冷的模样,更看不惯此刻他骑在马上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垂眸眼神轻轻落在他身上,那不是厌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致纯粹的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一种蚀骨的屈辱和寒意瞬间窜遍卫越的四肢百骸,他紧紧抓着手里的马鞭,脸色难看,可他还是笑着道:“扶光表哥,你可叫我好等。”
卫扶光正垂首告知五校令出兵事宜,听他这么说才分些眼神给他,他扫了眼他衣袍,“你就这样出发?”
卫越扯了扯宽袖长摆,结果长剑被袖摆缠住,他用力拉过又抖了抖才恢复点儿皇子风度,“表哥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这副仙人身躯可别让游侠伤了,要是你不敢下手也得站在我身后才行,这样我也能照顾你一些。”
去过匈奴又怎么样?还不是以使者身份去的,又不是真的上过战场,动嘴皮的事情谁不会。
他想着嘴角一勾翻身上马,大声道:“出发!”
卫扶光点头,五校令才发令出发,他们出了直城门往渭河上游出发,过了渭河就是长陵邑,游侠普遍居住在渭河流域城郊村庄,上游被游侠首领巍峙占据,已成一方霸主。
这些年朝廷打击游侠多次,游侠边反抗边逃,有时被村民收留有时藏到陵邑里,等官兵撤去又重蹈覆辙,来来回回犹如地下硕鼠层出不穷。
其中巍峙是一带有名的游侠,他周游列国嗜酒狂放放劫富济贫,其他游侠纷纷效仿,那狂放的姿态倒是学了不少,可杀人放火的坏事也是没落下。
渭河上游冬日时节外面也没有什么人溜达,零零星星的村子远远看上去像是被甩在雪原上的泥点,河边大片的芦苇草在微风里摇摇曳曳,日光照下的河水变成了一条明亮的银带闪着零星金色碎星。
村子高地上三个人骑高马立于土坡上,后面是隐在后面的精锐士兵。
冬日的冷风吹着袍角,吹出一种鸟尽弓藏的萧瑟紧张感。
“还等什么?下去把他们全灭掉算了,包藏罪犯的能是什么良民。”卫越按着剑看看后头的士兵道。
卫扶光看着远处的河上蒸腾起的温暖而耀眼的光晕,苇浪翻涌迎光的一面被阳光点亮而闪着无数道纤碎的光芒,仿佛碎光在其间跳跃。
全军寂静,卫越抓着缰绳在土坡上转了半圈,这时候土坡下面走来几个穿着粗布厚袍的平民,他眼睛一亮,对着卫扶光道:“那儿有村民,我把他们抓来盘问一番。”
可他话刚说完,那些村民就麻利爬上土坡走到卫扶光前面鞠躬道:“殿下,我们已经确定了巍峙就在村中,还有他的那些兄弟,单算游侠得有三四十个,其余都是普通村民。”
卫扶光沉吟片刻轻颔首:“现在你们带两队兵把他们引到河边。”
“是。”那三个村民骑马领兵浩荡进入村子,卫越仔细看才发现那三个人根本就是不是什么村民,而是训练有素的武人,他眯眼看去,看来这几人是卫扶光的手下。
卫扶光静静看着,不久就见几伙粗布麻衣但身高体壮的跑出来往河边走去,卫越想立刻下去,他抬手阻止。
直到一个粗眉大眼身强体壮光着膀子的粗汉子跑出来,卫扶光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