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他只得保持现状等待人来。

金莲和白兰赶到的时候，见白茶树下粉色身影嵌在黑色宽氅里，两人心底大喊不妙，小跑过去却见把翁主抱得像婴孩似的竟是她们的太子殿下，她们震惊忐忑而后安心。

“奴见过殿下，翁主喝了许多酒不胜酒力，我们没能好好照顾翁主见殿下降罪。”两人齐齐跪下告罪。

卫扶光没什么罚人的爱好，只是今日这样要不是他不知要闹出多少麻烦来，他松了松怀里人的手臂，眼神终于落到下面跪着的两人身上道：“没有下次。”

怀中的人听见对话有了动静，重新抱紧了他松开的手，嗫嚅道：“阿扶，我再也不会弄丢你了...”

他垂眸瞧了一眼，确定怀中人醉得不省人事神智不清，才抱着她起身下去，随后侧头对身后的人道：“宝阴暂时歇在我这里，醒了你们就带她回去。”

金莲和白兰唯唯称是，只不过她们很好奇，怎么翁主和殿下如此亲密要好了，翁主还称殿下为阿扶呢，可殿下可是兄长还大着翁主四岁呢，翁主怎么就喊人阿扶呢。

不过，十年没见俩人感情还是如此，她们好奇之余很是欣慰高兴，对着两位郎官行礼拜别后匆忙跟上去。

柏谦和柏铮纳纳点头，后知后觉原来殿下怀中的女子就是他们广阳国的宝阴翁主，殿下的亲生妹妹啊。

他二人是任子郎官，卫朝凡是六百石及以上官员都能推选家中儿郎为郎官，而郎官便是升官升职的跳板，十年前他二人就随殿下来到王畿所以一时没有认出翁主，现在他们只希望翁主醒来不要怪罪他们才是。

...

黄门宣召时，卫扶光轻微颔首脱了大氅交给宫人，随后缓步入殿。

殿内金碧辉煌，雪日燃烛所以白日也灯火通明，皇帝坐在上首看着自己这玉山似的皇孙踏步而来，目光沉静，敬而不媚，恭而不卑，恍如鹤羽微敛。

这皇孙皇帝是看多少次都觉得满意，唯独有一点他不喜也觉得可惜，那就是话太少人又太虚无飘渺，要是再来一回他是定不会让他拜在右相门下的。

“臣孙叩见陛下。”卫扶光稽首行礼。

皇帝倾身靠在右侧，一双骨节粗粝的手，一只拿着竹简一只随意搭在膝头，见他行礼皇帝粗笑一声随即大声道：“扶光啊，上前来！”

等他靠近，皇帝眼神绕他一圈似有不满，“怎么去了一趟丹邑还瘦了，整日在那仙山上那些隐士就没给你饭吃？”

卫扶光神色平静，仿佛别人的心气浮动对他无任何影响，“岐山很好，吃食？孙儿不甚在意。”

皇帝有种一拳头打进了棉花的挫败感，“行了行了，要是卫穆那小子…”本想说自己把孙子给教成这副模样，儿子还不得心存怨懑，可一想到儿子是个过分善良的闷葫芦，想必也会默默接受说不定还傻傻感谢呢。

“父子俩，一个傻得可以，一个…”顶着张俊脸整日活的如同入道仙人，仿佛没有七情六欲，下一刻就要飞升了般。

“行了行了，此行可还有别的收获？”

卫扶光从袖中拿出一青帛呈给皇帝，“丹邑异状皆在此帛上。”

皇帝详看一番之后把青帛仍在岸上，从胸腔深处发出一阵低沉笑声，“这丹邑王还真是得百姓喜爱，如今丹邑在他的管理下百姓安居乐业，如今会稽都成卫朝最富庶的地方了。”

“丹邑王即山铸钱，煮水为盐，而钱遍天下，丹邑国内百姓无赋，因而向之，究其根底是为以后做准备。”

皇帝看着卫扶光似笑非笑，“为以后做准备？准备什么？”

卫扶光平静道：“谋反。”

“哈！可真敢说。”皇帝摇头叹息良久，“不过你越这样说朕就越伤心，你说你如此聪慧看得这样深，可你太平静了，仿佛一切事情在你这里都有理，能包容万物有时候也是缺点，人都成仙了什么都不在乎多么可怕啊。”

有时候皇帝都怀疑自己这孙子真能在这世间担任俗位吗，像个平常人一般。

“怎么，如今不跟着你老师一起‘无为’了？”

卫扶光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仿佛隔绝了与外界的交流。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朝局稳定，盐铁私营只会让乱世重现，况且，在孙儿看来如今治国之法只有积极有为的干预管理才是长久有效的方法，无为只在个人罢了。”

皇帝眼眸发出光亮，说出的话又多了些幸灾乐祸，“你如此说，右相不知该有多伤心，而左相不知该有多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