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您看我,我脸好手快荷尔蒙爆棚,哪哪都能接——呸,揽客,您行行好收了我吧,我现在真没地可去了……再这样下去,这个世界的角落又是一桩惨剧!”
宁辞的烤啡屋刚开,的确需要点人手,但——
“你会做什么?”
“泡面!”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觉得,倒上调料包,淋上鲜开水简直是人生巅峰。
最后他获得了工资不如他一双鞋的一份工作,还是友情价。
由于没什么文凭,想跳槽人家也不招,还要时不时被拎回去,于是上演了《落魄少爷离家40+次》。
本来也就这样了,徐洋却没想到有天自己还会参与进狗血豪门恩怨与古早青春疼痛剧情——就,他那穿开裆裤就认识的兄弟冉时,要完。
说起来也挺离谱的……
“徐洋,你别管了。”
别管了……如果是其他人,他可能直接骂回去了,你算哪根米线跟你爷爷摆脸色?
但冉时不一样,冉时是真的救过他。
小时候过分调皮,还带着冉时一起,结果稀里糊涂上了人贩子的车。
本来人都快走了,车子还没发动冉时猛地拉开车门,期间他被人贩子那边拉住,冉时当时也才几岁,狠狠拉着人去咬,最后好不容易才带着人跑走报了警。
开玩笑,这人有什么错,凭什么要背负这么多?
徐洋抽完了烟盒里最后一根,最后一次出走后拨通了徐瑾瑜的电话,“爸,你帮帮小冉儿吧,他——”
“徐洋。”徐瑾瑜打断他,声音是少有的严肃,“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帮了,你说谁会动我们?我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你不能,你妈妈也不想。”
都懂。
冉时要和自己父亲斗,所以他抛开了会被波及的所有人,徐洋就算想帮,也没法押上自己一家去赌一次。
又想到什么,徐洋忽然说:“冉九江他,你不是说他以前也跟你说过对不起吗,或许——”
冉九江是徐瑾瑜大学同学,两人本是共同创业。舒媛住院那段时间,冉九江迅速行动成了最大的股东还笼络了人心。
可以说现在蓟城那家人尽皆知的公司前身也有徐瑾瑜的一半。
“……我想我早该告诉你了,成功的商人一定不是为感情所左右的那种。”
徐洋僵了一会儿,说了句“好”便挂断了电话。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比无能为力更疼苦的事了。
手机发出声音,是徐瑾瑜发来的消息:洋洋,小冉也算我看着长大的,我的确心疼他,但很抱歉,我也只是一个凡人,有自己的家,我不能为了我的孩子去冒险。
洋洋……进入青春期后徐洋就有些抗拒这个称呼了,虽然徐先生并没有把他的抗议听进去。
徐洋内心挣扎一会儿,给冉时打了电话,意料之中被挂断了。
行,他是要商量的,对方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于是他又火急火燎地去把程雨生带了出来。
他真觉得冉时有大男子主义精神,做什么狗屁事情都喜欢自己一个人。
还是不行……他只得又给徐瑾瑜打过去,这次开门见山:“爸,我去国外吧。”
沉默半晌,徐瑾瑜说:“嫌自己没用?”
笑了声,徐洋接着说:“您都知道,也别挑出来说了。这阵事过了后稍微关照一下小冉儿吧,他本来也没什么错。”
他在国外静下心上大学,虽然是个根本排不上名的学校,但这次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几天后他才想起去关注国内的新闻,有条飞机失事的热点挂好久了。
徐洋第一眼看到了爆出来的几个名字,其中一个是冉时……
“Sue,在看什么?”
室友的话将他带回了现实,徐洋关掉新闻网页,沉默着摇头。
冉时怎么会死呢,那个人曾经那么挣扎着要活下去,他怎么会死……
一通越洋电话打了过去,是打给刘笙的,走之前他还见过,那天就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在他以为信号不好想换个地方时,手机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徐洋慌乱地挂断了电话,突然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想。
可是怎么会……这个世界怎么能这么乱?那些求活的人隐藏在角落悄然离开,那些挣扎过最后留下一地鸡毛的人……而他成了剧本里无需多言的配角,什么都没做到,只是用自己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所有的新奇样。
却无能为力。
三年后他以自己都没想到的速度修满了学分,之前那个徐洋换上裁剪合身的西装,将那个无知无力的自己慢慢剥去了。
只是——
“艹你祖宗的你他妈还活着啊!”
冉时脱去了曾经的桀骜,之前那股韧劲也好像完全消失殆尽了,“你肯定早知道了吧。都变了。”
在说谁呢?曾经的人?或是这个世界?那是再见后第二次不欢而散的谈话,再后来能和平相处下去就是后话了。
时间算什么呢,把曾经的流金岁月变得面目全非,把可以无忧无虑的人变成大人,把曾经的随性扔在过去。时间没让他蜕变,他还是那个普通人,无能为力于很多事。
时间的确不留情于任何生命,同样之于他,没有丝毫善待。
什么时候才算长大呢?大概,开始于咂摸过往的那一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