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之翼”如同被钉死在虚空中的标本,悬浮在毁灭的十字路口。前方是凌玄炮火制造出的、不断扭曲撕裂的空间乱流屏障,后方是缓缓逼近、炮口森然的死亡舰队,侧面那巨大的黑暗漩涡依旧在不安地搏动,散发出令人心智瓦解的吸力。引擎苟延残喘的呜咽成了这死寂中唯一的背景音,更像是临终的哀鸣。
凌玄那句“游戏结束”如同最终的审判,冰冷地回荡在死寂的通讯频道里,也回荡在每个人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叶凛瘫在座椅里,剧烈的脱力和精神透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灼烧般的痛感。右臂上的臂环彻底黯淡,甚至出现了几道明显的裂纹,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状态。然而,比身体上的虚弱更甚的,是那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冰冷的绝望。他看着屏幕上那艘越来越近的、如同山岳般压来的“破晓号”,看着那张曾经熟悉、如今却只剩下疯狂和扭曲的义兄的脸(通过外部摄像头的放大影像),一股混杂着滔天愤怒、蚀骨悲伤和最终释然的复杂情绪,像火山一样在他胸中爆发。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扑向通讯面板,嘶声对着公共频道吼道:
“凌玄!你他妈给老子看清楚!”
他的声音因为虚弱和激动而颤抖,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看看你身后!看看那扇‘门’!那后面是什么?!是特么的永恒还是彻底的虚无?!苏瓷已经没了!你的‘真理’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一个要把所有人都拖进地狱的疯子梦话!”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声音撕裂,带着血沫的味道。
频道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破晓号”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作为回应。
几秒钟后,凌玄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咆哮,而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和扭曲**,仿佛来自深渊最底层的回响:
“谎言?梦话?”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而诡异,充满了某种病态的狂热,“小凛,我亲爱的弟弟……你太天真了。正是因为苏瓷不在了,我才更清楚地看到了……门后的‘真实’。”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癫狂:
“那不是什么永恒,也不是虚无!那是进化!是超越这具脆弱皮囊、超越这无聊宇宙规则的终极答案!是‘父体’赐予的、真正的自由!腐朽的终将逝去,唯有拥抱‘沉寂’,才能获得新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真挚”,却又无比残忍:
“回来吧,小凛。回到哥哥身边。我们一起跨过那扇门,抛弃这无谓的挣扎和痛苦,成为更高级的存在!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宿命!”
这番言论,彻底击碎了叶凛心中对这位义兄最后的一丝幻想和期待。他不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凌玄,那个会护着他、教他战斗的兄长。眼前的,只是一个被邪神蛊惑、彻底迷失了自我的可怜虫,一个危险的……怪物。
叶凛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靠回座椅,眼神空洞地望着屏幕上的凌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万念俱灰后的平静:
“宿命?呵……凌玄,你早就……不是我的哥哥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了一段关系的彻底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