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样本区”。
猩红的警告标识,如同干涸的血痂,烙印在剧烈爆炸后扭曲变形的金属舱门上。门轴似乎被刚才的冲击波损毁,舱门歪斜地敞开着一条缝隙,足以让人侧身挤入。门后并非预想中的通道,而是更加浓郁的、几乎令人窒息的黑暗,以及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防腐剂、血腥味、腐烂有机物和某种……活性培养液特有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味的恶臭,如同实质般从门缝中扑面而来。
比实验室那甜腻香气更让人头皮发麻,更接近……死亡与扭曲本身的味道。
身后,数据库节点房间的爆炸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火焰燃烧的噼啪声、结构坍塌的闷响、以及远处越来越近的追兵脚步声和引擎轰鸣,构成催命的倒计时。
没有选择。
“走!”江曜没有丝毫犹豫,率先侧身挤入那危险的黑暗之中。手中的脉冲手枪握紧,枪口微微下压,随时准备应对门后的未知。
叶凛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紧随其后。异能消耗过大带来的虚脱感和满身伤口的疼痛让他动作有些迟滞,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OS:『妈的……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这老妖婆的船上到底养了多少鬼东西?!』
一踏入舱门,那股恶臭几乎让人晕厥。空气粘稠得如同液体,阻力明显增大,温度也骤然降低了许多,一种阴冷的、仿佛能渗入骨髓的寒意弥漫开来。
应急灯似乎完全失效,只有他们武器上自带的战术手电光柱,如同两把微弱的光剑,勉强刺破这令人窒息的黑暗。
光线所及之处,景象让即使是经历过尸山血海的两人,也瞬间胃里翻腾,脊背发凉!
这是一个无比广阔的空间,仿佛将母舰内部的整个一层都掏空了。视线所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排列着无数巨大的、圆柱形的**透明培养舱**!
这些培养舱比之前实验室里看到的更大,更粗犷,更像是……囚笼。
而囚笼里面……
是地狱。
不再是那些与他们面容相似、只是毫无生气的苍白复制体。
这里浸泡在幽绿色或浑浊琥珀色营养液中的,是各种形态极其怪异、令人san值狂掉的**生物**!
有些依稀还能看出人形,但肢体扭曲变形,皮肤上覆盖着鳞片或角质,关节反向弯曲,如同被强行拼接失败的拙劣作品;有些则完全脱离了人形,像是将各种不同生物的器官和组织粗暴地缝合、嫁接在一起,形成一团团蠕动着的、散发着绝望气息的肉块;还有一些,则根本难以用语言描述,只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散发出微弱磷光的原生质团,或者是由骨骼和金属强行融合而成的、不断抽搐的怪异构造体……
许多培养舱已经破损,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营养液流淌一地,混合着某些样本溶解后的残骸。有些舱体内的“东西”似乎还活着,在光线扫过时,会猛地撞击舱壁,发出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响声,或是发出无声的、扭曲的哀嚎,那痛苦仿佛能直接穿透玻璃,刺入观者的脑海。
这里简直是基因编辑和生物科技失控后诞生的、最疯狂、最亵渎的**畸形秀**现场!是苏瓷所有失败品和未完成品的垃圾填埋场!
“呕……”叶凛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剧烈收缩,差点吐出来。他不是没见过血腥,但这种系统性的、对生命形态本身的肆意扭曲和践踏,带来的是一种源自本能的、生理性的强烈不适和愤怒。OS:『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江曜的脸色也苍白得吓人,握着枪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的“绝对解析”本能地扫描着那些畸形样本,反馈回的数据混乱而扭曲,充斥着基因崩溃和强行融合的痕迹。一种冰冷的、近乎呕吐的欲望同样在他喉间翻涌。OS:『伦理界限彻底突破……生命在此地被定义为可随意塑形的材料……必须阻止她……』
他们强忍着不适,在这片由痛苦和畸形构成的“森林”中艰难穿行,试图找到另一端的出口。脚下的地面粘腻湿滑,不时会踩到破碎的玻璃或某种难以名状的柔软组织。
光线扫过之处,那些囚笼中的“目光”似乎追随着他们——如果那些东西还有“目光”的话。那里面充满了痛苦、迷茫、疯狂,以及一种……原始的、对所有“完整”形态生物的**憎恨**。
就在他们快要穿过这片区域中心时,叶凛的手电光柱无意中扫过一个相对独立的、看起来防护更加严密的隔离舱。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江曜!”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你看……那里面!”
江曜立刻将光线投射过去。
只见那个独立的隔离舱内,营养液相对清澈一些。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双手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在其中,身体微微颤抖着。
是那个少年!
那个他们从“毒蝎”陷阱中救出、在“破晓号”医疗室一度开口、又被凌玄吓得封闭自我的少年实验体!
他竟然也被转移到了这里?!和苏瓷这些最失败的、最危险的造物关在一起?!
他似乎没有像其他样本一样被改造得面目全非,但颈后那个复杂的编码印记在幽绿的光线下清晰可见。他看起来极度恐惧,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是无法承受的刺激。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沦落于此,一种同病相怜的刺痛感和更深的愤怒猛地攫住了两人。他们自己也是“样本”,是“钥匙”,与这些舱中之物,本质上并无不同,只是“完成度”和“价值”高低而已。
叶凛下意识地向前一步,似乎想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