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跪在石阶下的男人双目鲜血直流,滴滴答答洇湿他身前的地面。
“唉——”端坐在石阶上座椅的黑袍人发出长叹,“还是被祂给发现了。”
“都是属下不够小心,才让那位发现,请教主责罚。”石阶下的男人狼狈地捂着双眼。
“祂太过敏锐,下次再派出共视鸟时,记得再离远点。好了,你先下去吧。”黑袍人的指尖在太阳穴边轻击,忽而抛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咕噜噜延阶梯滚下,“回去把眼睛治好。”
“多谢教主赐药。”男人在阶下三拜九叩,两只手不断在身前摸索,抓着瓷瓶跌跌撞撞离开。
“咳咳咳——”
黑袍人弓着腰,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用袍子擦拭嘴角的一丝血污,掌心凭空出现一个黑色瓷瓶,与方才他扔给手下疗伤的一模一样。
他用指尖顶开瓶口的塞子,将里面黏稠的红黑色液体一饮而尽。帽檐在仰头时滑落至后肩,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诡异面容。
瞧不出年岁的左脸皮肤白皙,右脸却皮肉松垮,像流体般往下坠,其上还有一大片黑斑,似是烧焦的痕迹。
几秒后,更为诡异的场景出现了,只见他将右脸焦黑的皮肉生生剥落,露出里边正在蠕动的组织,那些组织如带有自己的生命与意志般,互相纠缠在一起,很快便填平了缺口。
“拼去性命也不过是给本座造成这点小伤。”黑袍人手执铜镜,左右端详着两边毫无二致的脸,发出一声嗤笑,“那个老头,竟宁愿自毁魂魄也不愿妥协,当真和他的老祖宗们一样冥顽不灵。”
“咔嚓”
铜镜中间出现一道裂痕。
黑袍人面容骤然扭曲,脸上带有浓重的恨意:“可恨!可恨!姓季连的总是同本座作对!”
“还把我亲自喂养的幽冥摄魂蛊毁了!实在是可恨至极!”
铜镜在下一瞬化作齑粉,烛光映在上边,泛出血色来。
数小时前,他也曾见过与之类似的血色。
“季连康,别再抵抗,你也能少受些罪。”黑袍人立在一间密闭的大厅内,手中暗芒涌动,朝对面须发皆白的老人攻去。
季连康全身燃起紫焰,堪堪挡下,嘴角涌出鲜血,染红了他纯白的胡须。他手中接印,在空中凝出一柄紫色的巨刃,直直朝黑袍人劈去。
黑袍人嘴角一扯,笑道:“不过强弩之末。”
黑袍人口中念咒,黑色的光芒涌现,形成一个圆弧形的光罩,与巨刃相接之时发出铿锵声。僵持数秒,紫色巨刃的形态开始不稳,色泽黯淡下来。
旋即,季连康口中汨出鲜血,身形一晃,差点跌落在地。与此同时,横在黑袍人身前的紫色巨刃彻底消失。
黑袍人眉心一皱,望向季连康足边的血迹,他用力吸了一口气,目带惊疑地喊出声:“不对!你身上的不是灵血!怎么回事?你的灵血哪去了?”
季连康的手撑在饭桌上,一双眼瞪着黑袍人不说话,嘴角挂有一抹讥讽的笑。
黑袍人身形一闪,一把揪住季连康的衣领,一圈灰蒙蒙的气体在季连康身上萦绕。片刻,黑袍人不可置信地松开手:“你根本就没有传承到季连氏的灵血!”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眸色大变:“自百年前那一战后,季连一族到底用灵血换取了什么?快说!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季连康忽然大笑起来,笑纹从眼角漾开:“邪魔!你的计划不会得逞,赢家最终还是我们季连氏——”
黑袍人一顿,浑身戾气暴涨,他肩膀一晃,在宽大的袖口中爬出一只通体黝黑的虫子。嘴里发出一声狞笑,紧接着他不顾季连康反抗,把虫子打入其体内。
蛊虫入体的瞬间,季连康面色青紫,额间渗出的汗水夹在他脸上的沟壑之间,嘴中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手脚抽搐不停。
几息过后,季连康的动作陡然停下,一双眼睛如死鱼般,毫无神采。
黑袍人得意地笑出声:“这一百年本座也不是白活的,此蛊能摄取魂魄,没有灵血护体,你灵力耗尽,怎么抵挡得了本座的幽冥摄魂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