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就是我吗!”黄霸天为自己施加的避水术光圈不似季无忧那般大,只能堪堪罩住他的脑袋,说话时光圈都在颤抖。
“你怎么在这?”季无忧暂时放下戒备,看着黄霸天一脸的倒霉样,又想起在路上遇见的园区管理员,他道:“你就是来白鹤潭捉妖的‘大师’?”
“算是吧。这是外勤部给我的考核任务……”黄霸天表情恹恹的,他哀嚎道,“啊——最近我怎么这么倒霉,抽中最不擅长的水下作战就算了,还偏偏遇到讨厌的虫子,我最讨厌的就是虫子了!”
“虫子?你说这里有虫子?是什么样的虫子?”季无忧怀疑他说的就是蛊虫。
果然,根据黄霸天绘声绘色的描述,季无忧确认他所遇见的就是蛊虫。
季无忧:“所以你是在哪见的虫子?”
黄霸天朝一个方向指:“就在西边,我原本是跟踪水鬼的,想弄清楚它把人都藏去哪儿了,结果跟它进入西边的一处水下洞穴中,失踪的三人都在里边,但他们身上满是虫子!有两人被啃得只剩骨头!”
“场面太恐怖,我不敢逗留,原本想出去后向外勤部汇报此事,结果刚浮出水面就迎面撞上几只虫子,近距离下,我发现那虫子的牙比我还多上几倍,可把我给吓死了,就只能再躲回水里。”回忆起方才可怕的遭遇,黄霸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结果水里的虫子也出来了,它们像是能闻到我身上的味儿似的。所以,为了躲避它们,我才装扮成刚才那副摸样。”黄霸天哭诉,“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前辈,如果不是恰巧遇见您,我可能要在这潭底憋上一整晚。”
“倒霉?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还吹嘘自己运气好吗?”
“我……我这不是都把‘运气’给卖出去……不对,借出去了吗。”黄霸天吞吞吐吐,“偏偏外勤部的考核提前了半个月,我的气运几乎都不在身上……”
“你还在干这种事,这回总该是受到教训了吧。”季无忧顿时无语。
“我知错了!只要这次能平安离开,我以后再也不敢卖那符了!”
望向黄霸天无论怎么擦还是沾有淤泥的脸,季无忧瞬间觉得好笑:“行了,我带你离开,你出去后找外勤部的人来接应。”
黄霸天欣喜地点头。紧接着,他看见季无忧低声对身侧的漂亮青年说了些什么,然后还安抚性的在青年肩头上拍了拍。神情与和他对话时完全不一样。
也就在这时,黄霸天认出此青年他也是见过的,季无忧曾带青年闯入他家中。
“前辈,这位也是咱民管局里的人?”黄霸天试探地问。
“不是,他是我的……弟弟。”季无忧淡淡道。
黄霸天的目光落在两人紧紧交握的双手上,摆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是前辈的弟弟。”
弟弟?是亲弟弟还是情弟弟?
前辈看起来一本正经,私下里玩得还挺花。
当然,黄霸天只敢在心底这般想,可不敢表露出分毫。脸上依旧恭敬。
从季无忧手心里涌现的白光在黄霸天周遭围成一个光圈,完全敛下他的气息,三人同时升出潭面。脚下踏上沿岸的灰石板路时,季无忧对黄霸天说:“劳烦你一起带我弟弟出去。”
还未等黄霸天答应,玉卿抢先开口:“无忧哥,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捉鬼!”
“乖,听话。现在潭下面不止有鬼,还有其他的东西,很危险,你不能跟着我。”季无忧软下声音哄。
黄霸天帮腔道:“对啊,对啊,你就听前辈的话跟我走吧。前辈不会有事的。”
突然,一团灰色的雾气从死角处向三人袭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怪笑:“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季无忧反手甩出一道白光,挡下暗处敌人的攻击。
月亮从云里露出,让季无忧看清来人的脸。霎时间,他瞳孔微缩。
“怎么是你?”
那人悬浮在潭面之上,双脚与潭面间隔有一团会动的黑影,仔细望去,是一群蛊虫在托载着他。他正是不久前被季无忧碰见,慌乱逃跑的园区管理员。
园区管理员狰狞地笑着:“哈哈哈——没想到是我吧?一下子抓到你们三个跟民管局有关的人,那位大人定会奖励我的!”
季无忧攥着玉卿的手紧了紧,脸色阴沉下来:“你是巫神教的?”
“没错,我就是伟大、崇高、神圣的巫神教座下信徒,代号二五八。”二五八手舞足蹈,像是在进行演说般讲完这段话,“牢牢记住我吧,我是夺去你们三个性命的人。”
旋即,二五八拿出一个铜铃铛,手腕晃动,“铃铃铃——”声尖锐刺耳,潭水出现层层涟漪。在涟漪中心骤然有一团黑色的东西破水而出——是一群蛊虫。
它们张牙舞爪,口器中发出怪声,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般向季无忧三人拢去。
首先对蛊虫做出反应的是黄霸天,他脸色发白地躲在季无忧身后,颤声问:“前辈,我主修土系术法,有什么能……能帮上忙的吗?”
季无忧头也没回,松开与玉卿交握的手,双手结印,赤色的火焰熊熊燃起,向蛊虫席卷而去。霎时间,遮天蔽月的黑色纷纷掉落,散发出难闻的烧焦味。
“你不用帮忙,这些低阶蛊虫,来多少就能烧多少。”潭面一片赤色,季无忧在火光中回头,示意让黄霸天看顾玉卿,“你帮我照顾好他便可。”
“来多少就能烧多少……”黄霸天呆滞地望向季无忧手中凭空出现的赤色长剑,只见长剑一挥,半空中刷刷落下一大片虫子。
“这……这是以火化刃……”眼见季无忧手持长剑与自称为二五八的人缠斗,他震惊得无以复加。能将御火之术运用至此者,即便是放眼江宁市,也仅有韩家家主和少主韩世光两人。
“你哥他究竟是谁啊……”黄霸天忍不住问站在旁边一直沉默的玉卿。
玉卿朝黄霸天瞥了一眼,没有说话。他纯黑的眸子中毫无感情波动,平静得全不似人。一秒后,他挪开视线,继续看向在白鹤潭上与二五八交手的季无忧。
玉卿过于冷静的态度反倒让黄霸天安心。这正说明目前的情况对玉卿而言仅是小场面,因此他才没有在观战时露出担忧之色。
“前辈不愧是前辈……”黄霸天发出一声喟叹,注意力重新回到潭上交战的两人身上。
季无忧身法灵活,出剑又稳又快,二五八没几下便占据下风。若不是二五八手中仍持有能驱策蛊虫的铃铛,不断从潭底唤出蛊虫,他根本不能在季无忧手下走过两招。
与一开始的志在必得不同,二五八的黑色制服被烧出几个口子,露出里面烫红的皮肤,他口中喘着粗气,不可置信道:“你到底是谁?竟有如此御火之力!”
“你管我是谁,你的臭虫全被我烧光了,放弃抵抗跟我回局里一趟。”季无忧双手交叉在胸前,看好戏般看着二五八不断朝潭面摇铃铛,但里面已经没有蛊虫再飞出。
“别得意太早,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二五八双目升起一抹赤色,他抬起手指往嘴边送,狠狠咬下一口,鲜血洒落在铜铃铛上的瞬间,铃铛发出一声低鸣。
不对,与其说是铃铛发出的,不如说是藏在铃铛里的母蛊发出的。
在二五八热切的目光下,铃铛四分五裂,一只通体黝黑的蛊虫破铃而出,它体型虽没有比之前的子蛊大上多少,但前额的复眼寒光闪闪,浑身带有嗜血之意。显然不是低阶蛊虫。
“原本还要再养几日,但你偏要逼我!”二五八继续给蛊虫喂血,连带着黑色的壳也蒙上一层暗红。
他伸手指向季无忧:“去,吸光他们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