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季无忧一反常态中午没在局里的食堂点餐,而是踱步到安顺面家,站在收银桌前漫无目的地在点餐牌上扫视。
若是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的眸光其实也并不散乱,在打量餐牌时他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收银桌后的玉卿身上。季无忧迫切的想通过余光从玉卿神情中看出点什么,可看了半天他都没能发现异常。
“无忧哥,怎么今天不在单位吃,还想这么久?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一个?”玉卿抬眸,水亮的眼睛里带有困惑。
季无忧颇为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昨晚才吃大餐,就来个番茄鸡蛋面,清淡点。”
玉卿眼睛似月牙般弯起,他笑着说了声好。
“昨夜我参加饭局回来是你扶我上楼的?”瞧见玉卿与往日毫无差别的态度,轮到季无忧感到困惑,不禁怀疑今早初醒时涌进脑子里那些记忆的真实性。
“对的,无忧哥。当时我下楼倒垃圾,楼梯才上了一半就好像听到你的声音,所以才回头下去的。”玉卿肯定地说。
他的声音?他昨天上楼有出声吗?难道真是醉过头了连爬个楼梯也开始自言自语?
望向玉卿清澈纯净的眸子,季无忧问出他最想问的话:“那个,昨晚你扶我上楼的时候,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胡话?”
“胡话?无忧哥具体指的是什么?”玉卿眨眨眼,长而微卷的睫毛扇动,“可我记得昨夜你和我在一起时挺安静的,没有特别说什么。只不过……”
季无忧的一颗心悬起来:“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没想到无忧哥也会喝醉,醉了还那么可爱。”玉卿细白的手指搭在唇上笑了起来。
“居然说我可爱?”季无忧彻底放心,随后佯怒似的在玉卿头顶搓揉了一把,“哪有你可爱。”
玉卿乖乖不动让季无忧揉了一会儿,而后道:“对了,无忧哥。下周学校开学,我要重新回去上学了,可能以后要在宿舍住,只有周末才能回家。”
“是吗,这么突然……”季无忧的手一僵,莫名觉得有些不开心,“你开学是上大三还是大四?”
“大三。”
闻言季无忧更感心塞,怎么偏偏是大学四年里最为繁忙的大三呢?这样他岂不是不能时常见到玉卿了?
“无忧哥?无忧哥——”发觉季无忧愣神,玉卿仰起脖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
“我能求你个事吗?”
“可以。”
“下周日去学校时的行李有些多,我一个人可能搬不完,妈妈又要看店。”玉卿轻咬嘴唇,用带着殷切的目光看向他,“能不能请无忧哥帮我搬一些行李?”
“我当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搬行李,全包在我身上。”季无忧笑着保证,他眼底的阴云渐消。
既然都帮搬行李了,自是能得知玉卿宿舍的位置,以后找借口看他时就更方便了。
想到这,季无忧更是美滋滋,浑然不觉他对玉卿的想法已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周日一大早,季无忧提着两箱行李下楼,一箱略重,应该是专业课书籍,另一箱则轻很多,大概是衣物之类的。
玉卿背着一个斜挎包一脸担心地缀在他身后,下楼时频频轻声问他“无忧哥累不累?”“重不重?”“要不还是每人拿一个?不要全都你一个人拿。”
季无忧在楼梯的转角停下,在玉卿接近震惊的视线中用两根手指拎起其中一个行李箱,将其拎至与肩膀同高:“看见没,我力气大得很,你只顾背好你的小包就行。”
收获玉卿满是崇拜的目光,季无忧下楼时脚步尤为轻快。
很快,他们搭上出租车,来到玉卿的学校——江宁师范大学。
行李箱在校园里的石板路上滑动,压过地上的浅橘色落花,给滑轮染上淡淡的香气。
“小卿,你以后打算当什么老师?”季无忧拖着行李,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无忧哥,我没打算当老师,我不是师范生,我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
“汉语言文学?这是个万金油专业,应该挺好就业的。”
“是的,当时我和妈妈一起选专业时正是有这个考量……”
突然间,一道白光晃了季无忧的眼,他抬眼望向某个方向。只见迎面道路上的两个女生刚放下手机,对他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然后红着脸跑开。
季无忧心下疑惑,刻意去留意她们,结果听到她们在跑远后窃窃私语:
“你偷拍别人怎么忘记关闪光灯!这下害我也被抓到了!”
“他长得跟明星似的,我忘记检查了。”
“好后悔,刚才都被发现了就应该大胆上去要联系方式的!”
“现在回头也不迟。”
“算了,刚刚我看见他旁边的那位好像有点不高兴。”
“好、好像真是诶。”
季无忧表情一下变得复杂,现在的女学生真是大胆得紧。不过,她们说玉卿好像有些不开心?
季无忧转过脸,迎上玉卿在白得发光的侧脸,在阳光下,他脸上柔软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眼睛惬意地张合,哪里有半点不开心的样子?她们尽是胡说。
“诶,玉卿——”一个休闲装扮的女生小跑过来,冲玉卿道,“玉卿,没想到真的是你,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她是?”季无忧带着询问的眼光在玉卿和女生的身上盘旋。
只见玉卿目不转睛盯着女生看,如同在检索目录翻找页码般查询着自己的记忆,数秒后才答:“她是我以前的同班同学,韦晓玲。”
“原来是小卿的同学,你好。”季无忧友好地同韦晓玲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