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小区的楼下停了一辆兰博基尼,吸引往来行人驻足。在这些行人里,季无忧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还未来得及解下安全带,季无忧伸手朝车窗外的玉卿挥了挥:“小卿——”
玉卿手里提着一个很沉的购物袋,把他一边的肩膀都压低了。听见季无忧喊他,他朝季无忧粲然一笑。
“施干事,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走了。再见。”着急下车的季无忧解下身上的安全带,匆匆与施锦瑜道别。
“季专家,咱们下回见。”想到后续还会同季无忧合作,施锦瑜亲昵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眼看季无忧下车,施锦瑜收回手,搭在方向盘上。懵然间,指尖毫无预兆出现一道钻心的疼痛,他闷哼出声。下意识将手举在眼前查看,却又瞧不出有伤损,疼痛也无影无踪,仿佛刚才只是他出现的幻觉。
心中暗道奇怪,又把视线转向已经走进楼道的季无忧。只见他从一名身材单薄的青年手中接过购物袋,与其肩并肩上楼。那名青年行至楼道转角处时朝他望了一眼,眼底碧幽幽的光透出莫名的诡异。
一股凉意自太阳穴一路往下蔓延,他无端打了个喷嚏,手臂在脸上一抹,嘴里嘀咕:“大夏天的,怎么还出冷汗了。”
施锦瑜赶紧把车里的空调调高,他可不能感冒,免得惹来部门里那些人的嘲笑。
……
几日后,恰逢周日,季无忧看准面馆午后客流不大,特意约玉卿一起去电影院。
对于季无忧的邀约,玉卿看起来很高兴,他距离约定的时间提早半小时敲响季无忧的门,但迎来的却是季无忧充满歉意的脸。
“小卿,部门临时有急事要我去一趟,电影只能改日再看。”在玉卿十足期待的神情下,季无忧颇为艰难地对他说。
玉卿水潋潋的眼睛一下子灰暗下来,固定在脸上,他小幅度地张开嘴说:“好,我知道了。”
玉卿的失落显而易见,季无忧有些慌:“抱歉,小卿,下回请你看两场,不,三场电影怎么样?”
“无忧哥不用同我道歉,我知道的,都是工作。”玉卿懂事地摇摇头,压下眼中的落寞,“你不用担心我,更不要耽误了工作。”
季无忧没忍住,揉上他耳畔边的发丝:“乖乖待在家,别走远。最近江宁市不太平。”
“好,我都听无忧哥的。”
得此保证,季无忧安心前往外勤部办事处。
待季无忧到达外勤部办事处会议厅时,里边已然端坐有六人。坐在主位上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他双手交叠放于膝盖上,发现季无忧的到来,他轻微颔首。
苏瑾从座椅上起身,向外勤部的其他人介绍季无忧:“这位是局长请来帮助我们对付蛊虫的专家,季无忧,季专家。”
季无忧扬起一个笑,环视这些即将与他共事的男男女女:“大家好。”
在座的几人也纷纷同他打招呼,其中两个娇小的女生长得一模一样,大抵是双胞胎姐妹。
“既然季专家到了,我们来详细说今晚的潜入突击计划。”苏瑾打开会议室中的投影仪,展示出一个名为“安息山”殡仪馆的平面图。
据说,外勤部调查员对江宁市五间殡仪馆均做了暗访,唯独这安息山殡仪馆有蹊跷。他们在火化处理尸首时并未真的开火,只是做个样子,而交予死者家属的骨灰也未检测到相关物质,很明显就是假的。
“整体来说,我们七人分为两组,一组由部长带队,梁坤你和洛明宣跟着部长,二组则由我领头,心雨、心云、施锦瑜跟我。一组负责突击,自侧门入,二组在后方接应……至于季专家,你自然是跟着二组。”
“部长,我说完了,你看还有哪里需要注意的地方。”苏瑾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听说季专家不擅用灵力,二组既有四人,那保卫季专家一事便由心云担任。”主位上的韩世光毫无波澜地看了季无忧一眼,继而把视线落在一个身材较小的女生身上,“心云,你有问题吗?”
颜心云拍着胸脯保证:“部长放心,季专家的安全包在我身上。”
她说完,朝季无忧热切笑道:“季专家,等会到了一定要跟紧我,那些蛊虫刁钻得紧,防不胜防。”
“其实我有能力自保,部长并不用特意照顾……”季无忧想解释他其实是挺擅长用灵力的,但坐在他旁边的施锦瑜一把搂过他的肩,低声道:“季专家,我知道的,男人不能说不行,被一个小女生保护你心里肯定不好受,但毕竟任务凶险,还是得认下!”
季无忧顿时语塞,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辩驳。他的沉默在施锦瑜眼中与默认无异。
只听施锦瑜安慰道:“没什么,术业有专攻,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季无忧微笑:“兄弟,我谢谢你啊。”
施锦瑜以为季无忧想通了,笑得更是没心没肺:“安心啦,我们外勤部七人全体出动,再艰难的任务也能手到擒来,更何况还有季专家坐镇为我们出主意。”
季无忧微怔,七人?可这里除他以外只有六人在。
似是看出季无忧的疑惑,施锦瑜解释:“噢,洛明宣他已经在现场蹲守了,不在这。”
施锦瑜又接着说:“他喜欢独来独往,就是个臭屁的小孩,也就部长能管束他一二,等会你见了他就知道了。”
季无忧点了下头。
说到小孩,他又不自觉想起玉卿。也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做什么,还在为不能去看电影而感到失落吗?
搭载外勤部的专用商务车,季无忧一行人在黄昏时分到达安息山殡仪馆附近。
“哒哒”一道身影似闪电般落在一行人面前,他踏着皮靴径直朝韩世光走去。
“部长,经我探查,火化室后的一个屋子最为可疑。门外不仅全天有人值守,而且四周的摄像头未发现有死角。”
这是个看起来与玉卿一般年纪的白净青年,上挑的凤眼中不带多余的情绪。季无忧猜想,大概他就是外勤部的第七名干事——洛明宣。
出于好奇,季无忧多看了洛明宣两眼,他发现这个年轻的术士虽身着长衣长裤,但裤脚却干净得很,哪怕是刚才落地时也未激起扬尘。
他的打量也引起洛明宣的注意,洛明宣向他淡淡扫去一眼,刹那后风似的消失了。在洛明宣消失前,季无忧捕捉到一道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