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转暖,正是人人减衣裳的时候,梁开岁穿了高领的长袖长裤。
米兰见到梁开岁的第一眼,他难得不叫梁开岁土包子了。他管梁开岁叫梁布斯,问他是不是要去开发布会卖手机。
“不开发布会。”梁开岁喊上他:“要去开晨会,走吧。”
周例会是整个大部门一起开的,梁开岁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什么意味都有。
“开岁这边有异议吗?”
会议结束后公司一个管理层故意当众问他。
“没有,章总。”
梁开岁开口。
梁开岁的工作计划上,除了他分内的工作,还有一套电子刊的拍摄,他觉得这套拍摄占时间,但是也没触到他底线,能让一步。
章总觉得黄醒是看上梁开岁好控制了。
他眼神上下扫过梁开岁身上,眼睛在看他仅露在衣服外的脸和手上,想的却都是衣服下的。
宁清拿钢笔重点了一下桌面,把注意力牵到自己这,他盯住章总,目光撞在一起。
“没什么事,就散会吧。”宁清开口。
梁开岁刚坐到工位就被喊去试妆。他路过宁清工位的时候,宁清突然抓住他小臂。
“开岁,如果有不对劲的……”
梁开岁明白宁清的意思:“有事儿我跟你说。”
宁清点头。
梁开岁的个人形象早晚要和公司挂钩,于公于私,宁清都不希望梁开岁有事。
他看向梁开岁走出去的背影。
梁开岁在公司一贯是穿中性颜色的衣服,有质感又没有多余设计,合身合体的,留着恰到好处的余量。
他衣着上越不想显眼,身材上越惹人。
宁清清楚,那些各有意味的眼神在想什么,这些年,公司人来来去去,没什么新鲜事。
梁开岁试妆回来找米兰借了卸妆水,米兰扔给他两张卸妆湿巾,梁开岁开抽屉给他拿了两包饼干。
“卸了干嘛?不土着难受啊?”米兰问他。
“难受。”梁开岁拿过湿巾。
梁开岁洗脸的时候挽上了衣袖。他小手臂露出来,青筋脉络明显,皮肤上青紫一片。
他捧着水往脸上泼,睫毛湿漉漉地垂着,水珠沿着往下滚落。他擦干净脸,睁开眼,镜子里映出的人影吓了他一跳。他以为自己大白天撞鬼了。
“宁清哥?”
宁清本以为梁开岁身上藏的只是伴侣间会留下的痕迹,见这伤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开岁,是不是有人虐/待你了?”宁清拦住梁开岁。
“没有。”
“你知道吧,任何人都没有伤害你身体的权利。”
“摔的。”梁开岁说。
宁清不信,好好的人怎么能摔成这样。
梁开岁挽起来一小截裤腿给宁清看,确实是磕碰出来的淤青。
“我去学骑车了。”
梁开岁抬眼,浅色瞳仁里很是净澈。
“是我非要载人,摔的。”
“看过医生了,不要紧。”
宁清愣了一下,多少人在揣测肖想梁开岁衣服下的痕迹,谁也想不到会是这种情况。
宁清本担心梁开岁是被虐/待了,或者是没处理好关系惹上了麻烦,他没想他是被人这么珍重的对待着。没有暴力或是隐秘的折磨,只有普通恋人之间寻常的笨拙。
他也久违的想起自己七八岁的时候,那会父亲扶着他脚踏车的后座,教他学骑车。他知道,那个时候父母一定是爱着自己的,哪怕有条件。
红猪这边,朱一行是被侯师傅推进来的,侯师傅把人扔下就走了。
一屋人吓坏了,朱一行摆摆手,让他这满朝文武都坐下。
“胯骨轴疼,医生说要静养几天。”
“就几天你坐轮椅?”张淼坐下。
“静养啊。”朱一行素来谨遵医嘱。
他抬头看看二楼小白门:“哪个好心人帮我把电脑拿下来,笔记本就行。”朱一行问。
姜丁瞎殷勤地跑上楼,他还真只拿了笔记本下来。
朱一行问姜丁 ,“你前妻让你晾衣服,你是不是不知道晾裤子啊?”
姜丁点头:“我现在知道全部晾完了。”
朱一行问:“那我充电线呢,我鼠标呢,我水杯呢?我坐楼下一天,就渴死我。你到时候不光没老婆,你还没老板,穷死你。”
姜丁重新跑了一趟,朱一行接过来东西。
“你老婆教你了,你就记解题思路啊,背答案那不是死功夫。”
朱一行一个未婚男士,在那教姜丁一个离异男士怎么给人做老公。
张淼只关心老板要坐在楼下几天。
“你咋摔得啊?”张淼问老板,“这静养几天是几天?”
“一天两吧,我去教开岁骑车了。”
张淼问:“机车啊?”
“脚踏车。”
“脚踏车摔成这样?”张淼和小川一起发出疑问。
朱一行准备了头盔,护具,俩人学车的时候其实没怎么摔。回去的时候梁开岁要载朱一行,朱一行当然不愿意扫兴。
一个新手敢骑,一个一米九几的敢坐人家小脚踏车后座。
前半截路,朱一行胸口贴着梁开岁后背,俩人在路上跟拍偶像剧一样。
后面遇见个长下坡,梁开岁躲乱窜的小孩没把住车把,俩人一路直接滚下去的。
朱一行现在想想都后怕,幸亏他把人抱住了,幸亏疼也没撒手。
“这多伤胯骨轴啊。”姜丁说,“这还热恋呢。”
“那有啥招啊。不伤这个胯骨轴子,就要伤那个胯骨轴子了。”
陆陆还挺意外的:“开岁不会骑脚踏车啊?”
“现在会了。”朱一行骄傲,“我教的,厉害吧。”
“厉害厉害。”
各位表面点头如捣蒜,内心去哀嚎一片,没有正常人愿意和老板一个桌上办公,再帅的都不行。
朱一行看出来了:“你们是不是准备集体孤立我?就看我好欺负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