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冷淡嘛!”布兰登完全没有被罗隐的态度影响,“怎么样,Elysium在我的管理下今年营业额可是翻了一倍不止!罗,你跟着我赚翻了吧!”
罗隐拨开他放在自己肩头的手,“所以我还要谢谢你吗?”
“别这么不近人情嘛,能赚钱自然不是什么坏事。”布兰登习惯了热脸贴这位大少爷的冷屁股,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罗隐今时不同往日,说白了,他也算是给罗隐打工的,上司的冷屁股多贴贴不是什么坏事,万一哪天就贴暖了,好处少不了自己的。
“伊文该退役了吧。”罗隐忽然说到。
“‘蟒蛇’你是唯一一个跟他首轮对战就胜过他的选手,应该比我了解他的身体状况。”
罗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布兰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讪讪笑道,“叫习惯了,罗,你知道惯性一时间很难改过来的。”
“那你如果下次在外面收不住你这些‘惯性’,我会把你的舌头拔下来的。”罗隐碾了碾干燥的指尖,“你知道我会说到做到。”
布兰登举起双手,“我发誓仅此一次。”
罗隐站直了一点,“安排伊文退了吧。”
“罗,每个离开Elysium的选手都要褪掉一层皮的,更别提他可是Elysium的台柱子,在这个场上留下最久的拳手,他天生就是为这个舞台所生。”布兰登的眼里燃烧着奇异的光芒,“他注定是要死亡在这个台上的男人!我们不能放他离开!”
罗隐看着因为激动而胸口急促起伏的布兰登,“我不喜欢听人说这番话。”他的语气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Elysium的前老板,也就是你取代的那个人,也这样说过‘蟒蛇’。”
他停顿了一会儿,似乎陷入了回忆,半晌也只幽幽说出,“我当时很不高兴……所以清算的时候你也看到他的下场了,你是聪明人,布兰登,别做让我不高兴的事情。”
布兰登最终只得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会按照你的吩咐去做的。”
像是看穿了布兰登的打算,罗隐补充道,“不要动什么歪心思,给他一笔足够他下半辈子生活的数,安排他尽早退出Elysium。”
“……是。”
罗隐走后,布兰登在自己的办公室发火,女助理兼布兰登的情人给他端来了一瓶刚醒好的红酒,“亲爱的,谁惹你这么生气。”她顺势坐到布兰登的怀里。
“还不是那个傻逼桑德尔。”周念对这个活在别人口中的名字再熟悉不过,Elysium的新主,上任不到两年的老板,周念不清楚桑德尔究竟是怎么上位的,只知道那一年Elysium经历了史无前例的大清洗,几乎所有员工都换了一批人,一部分拳击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而曾经作为Elysium拳击手之一的布兰登成为了Elysium明面上的经营者。
这些都是周念从别人口中听到的,至于这个桑德尔,周念甚至见都没见过,连这人是高是矮,是男是女,是不是中国人都不知道。
布兰登的抱怨还在继续,“要不是我的助力,他能这么顺利拿到Elysium,他还跟伊文共情上了,当初打掉伊文三颗牙的是他不是我!”
周念心头一震,整个Elysium都知道,能打赢伊文的,只有当年的……她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很轻易就想通了许多事情,可她宁愿自己今天没有来找布兰登,没有听到这些她不该听到的话。
布兰登显然也反应过来了,他危险地眯起眼睛,大手钳制住周念的下巴,逼迫她跟自己对视,“你什么都没听到对吧。”
女人颤颤巍巍地迎合他的话,“我……我什么都没听到……”
*
市中心的另一边,祝繁最终敲定了要租的房子。是余小珂找关系帮她定下来的,不管里学校还是酒吧的距离都非常近,是一位退休老教师的房子,一房不算大的loft,有两层,两层面积都不大,但祝繁一个人住还是很充裕的。
趁着周末,余小珂带着店里的一个伙计帮着祝繁搬来行李,他本来以为祝繁一个女大学生,行李肯定不算少,他害怕自己搬不动,还特意带了个帮手,没想到开着大货车到了地方,找了半天,才看到路边带着一个行李箱的祝繁。
“你行李呢?”余小珂朝四处望。
“这儿呢。”祝繁指了指脚边的银色行李箱。
……
最后余小珂,祝繁和她的行李箱各自占着车厢一角,彼此能隔着一米不止。
祝繁从小到大就是个拉着箱子到处跑的主,她早习惯了这种生活,甚至让她现在背着个包就出远门也不是不行。再者说,祝繁也没打算把学校寝室给退了,一年一千块的住宿费她还是交得起的,为着偶尔在学校时方便些。这也是她跟三个室友商量过的结果,她们寝室相处地不错,也不太乐意突然来个新人,祝繁也觉得自己估计时不时还会回来住。
把东西放到地方后,余小珂拉着两人出去吃饭。
三个人坐在一家韩式餐馆的玻璃窗边的位置,旁边就是他们酒吧,这是他们最常来光顾的地方,这里一出新品,他们店里的员工一般都是头号捧场者,祝繁觉得这里近十分之一的炸鸡业绩都是他们几个人贡献的,也算是成绩斐然,不知道会给他们搬个奖不会。
祝繁早早吃完,吃得太饱有些困了,看着窗外发呆,这个地方能看到不远处他们学校的一个侧门。
祝繁看到一辆银紫色的摩托车拐了个弯,驶入学校的地下停车库。
他们学校的地下停车库一般只有教师才能使用,祝繁实在想不到他们学校有这么炫酷的任课教师,大概是她太不关注旁的与她来说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想起这个,祝繁不由得想起了一些“对她来说有关紧要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暑假把罗隐给钓地烦躁了,他一直到现在都没再联系过祝繁。而她自己也顾及着那日在酒吧里无意撞到的事情,不太想主动再找上他,祝繁觉得自己还是得再调查调查罗隐,免得把自己搭进去了。
前段时间她得到了一个没有头绪的线索——罗隐自从休学去美国之后,并不是一直呆在那里,他中途回来过一次。
而且据祝繁猜测,这个信息很可能连罗家自家人都不知道,在她跟罗长帆的相处下,他嘴里的“便宜弟弟”是因病休学,期间在罗家夫人明里暗里的推波助澜下,半点儿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祝繁也没怎么把罗长帆的话看得太重要,连他妈——罗家夫人怎么不清不楚死在国外的都是个谜,祝繁也不觉得她儿子智商高到哪里去。
祝繁顺着罗隐在校时的人际关系网,摸到了和他同级关系不错的学长,又以着“崇拜”之名,有意无意引导着让他把他所知道,所了解的罗隐倒豆子似地全说了出来,其中就包括他以前跟罗隐一起做小组作业时到过的他家的地址。
那是一个很破旧的老小区,离学校不远,是这个城市最鱼龙混杂的地方。祝繁找到了罗隐的对门,出了点钱,又编造了一个“小小的谎言”,在她的故事里,罗隐是个又骗心又骗钱,玩消失的渣男。正如祝繁所猜测,罗隐不是那种会过分关心邻里关系的人,邻居们对他的评价大多都是“那个不太爱说话的名校大学生”,所以祝繁的措辞很快就骗过了他们。
过程之顺,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在学校的传闻中,罗隐是彬彬有礼,待人温柔,但不过分热情的模范生,怎么落在邻居口中,就又是“阴翳”又是“不爱笑”又是“冷冰冰”,诸如此类不太友好的形容。
所以在酒吧第一次见到罗隐真人时,祝繁有种说不上来的割裂感,学校传闻中的罗隐是“温柔学长”,邻居口中的罗隐是“冷冰冰的大学生”,而自己面前的罗隐又是个彻头彻底的“放荡二世祖”。
经过几次三番不算长的相处过后,祝繁又觉得这几种都不像他,又都像他……
前几天她留号码的那家人打来了电话,说是他母亲年龄大了,忘性也大,今天聊天时才提到之前她有一次买菜回家的时候看到罗隐回来过,他带了个帽子,老人差点儿认不出来。电话里,那大叔还鼓励祝繁赶紧让他这个“渣男”付出代价,又叽里咕噜讲了一堆诸如,他女儿长大后千万不要碰见这种渣男的祈祷。祝繁顾及着万一之后还能用到他,硬是听他说了一个小时才挂断了电话。
“祝繁,是不是你电话响了?”余小珂指了指桌子上震动的手机。
祝繁把倒扣着的手机屏幕翻转过来,是一个微信电话,没有备注。
“我出去接个电话。”祝繁的心跳地有点快,不是那种雀跃的心跳加速,而是有些紧张。
“喂。”
“喂。”对面传来好久没听到了的声音,“你在哪儿呢?”
祝繁被这样直白的询问打的有些措手不及,快速思考了三秒,她答道,“在寝室呢。”
罗隐低声笑了,是他那种惯用的声线,他也没给祝繁留面子,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小小谎言。
“你撒谎。”
“我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