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娘听了,瞪大眼睛,泪水都忘记流。
“若能搭上城主府,爹便无需再低李家一头,自然不用再看那老女人脸色。若不是她棒打鸳鸯,娘你也不用沦为外室。好在,马上就要苦尽甘来了!”
文巧心一番劝说,终于让婉娘止住了眼泪。
婉娘将那套及笄之礼拿出,又嘱咐了文巧心几句,欢喜的离开了。
婉娘走后,文巧心换了面孔。
“我就知道,文家那老女人见不得我们母女二人好!爹明明承诺过,会助我,结果连套首饰都不送,定是让那老女人扣下了!”
“奈何我娘是个满脑子风花雪月的!既然她不知道争,便由我替她争好了!”
“宋掌柜,你会助我的是吧?文家不缺巴结客,但我不同,待我将来入了城主府,还需人替我营生。”
文巧心拉拢招揽之意明显,宋钱来装作感激不尽,千恩万谢的告辞。
一出门,梨儿已经等在不远处。
宋钱来摸了摸后脑,无奈道:“走吧,淑月姑娘有请。”
“真有趣。是负心郎舍了外室女,还是富家子弟隐忍多年、宠妾灭妻?我竟有些好奇。这花魁之位不如就让给文巧心,当我看场戏。”
淑月听了文巧心的故事,神采奕奕。
宋钱来看着李菡萏暗中又攥紧衣袖的手,扯了扯嘴角。
“淑月姑娘,花魁终选在即,不若咱们开诚布公,聊聊?”
“宋掌柜想聊些什么?劝我放弃的是你们,眼下又不想我放弃的,还是你们。”
“在下所为,都是出于私心,让淑月姑娘见笑了。不过,据此前打探,花魁却非好前程为真。若姑娘无自保之力,在下盼姑娘早放弃离楼,另谋生路。若姑娘有些权势,还望姑娘伸出援手!”
“宋掌柜,你是个好人,只是缺少手段的好人,管闲事,容易把自己折里面。”淑月盯着宋钱来,难得认真。
“在下算不得好人,所作所为不过求自己心安。”宋钱来移开视线,轻声道。
“那为了让宋掌柜心安,不妨先说说,想本姑娘如何伸手?”
宋钱来起身行礼,郑重道:“非是在下以礼相逼,实是走头无路,若姑娘亦无力参与其中,在下定助姑娘离开。”
宋钱来同淑月讲了红袖与青衫的故事,又讲了梨儿入楼的原由。
梨儿在一旁听了,眼神有些躲闪,开口欲言,终未出声。
淑月注意到了,挑了挑眉,没有戳破。
宋钱来端起茶碗,润了润讲得口干舌燥的喉咙。她看着淑月,在等她的抉择。
李菡萏同样将目光落在淑月身上,在等一个答案。
感觉到自己此时众望所归,淑月突然笑了,她幽幽开口道:“宋掌柜讲了一个故事,那我便还一个故事吧。”
春城兵马司将军有一女,名段越姝,同少城主青梅竹马,定有婚约。此女自小活泼好动,幼时起便出入军营,骑马射箭,舞刀弄枪。启蒙后,知读书要行路,喜游历。游至北城,闻招财楼大名,入楼一观。不曾想,楼中威逼利诱其参选花魁。
“此女觉刺激有趣,便化名淑月,留了下来。如此,宋掌柜觉得,我能帮不能帮?”
宋钱来再次行礼,道:“还请段姑娘出手相助。”
“出门在外,唤我淑月便是。”段越姝纠正道。
宋钱来二人离开后,淑月找来梨儿。
“晚离姑娘,你入楼之因,似乎并不如宋掌柜所说呢!”
梨儿白了脸,她没想到淑月竟如此敏锐。
“我……”梨儿嗫嚅道。
“你我相识一场,还算投缘。不妨说说原由,或许我乐见其成,肯许你圆满?”
梨儿脸一红,低头小声道:“我确有私心,但说来惭愧。我听了红袖的故事,打得却是嫁给宋掌柜的主意。”
原来,梨儿自知凭她的本事,不可能入选花魁。她想的是,以助红袖报仇之名参选,毁了名声,红袖定会帮她。宋掌柜又对红袖有亏欠之心,定能同意纳她为妾。
“听了文巧心的故事,如今你还愿赌吗?”
时下男权当道,本是约束人言行的理学被变本加厉用于约束女子,导致重男轻女风盛行。女子不易,淑月未曾批判梨儿所选。
梨儿红了眼睛,道:“我对宋掌柜有爱慕之心,亦想有家可归,但无意破坏宋掌柜姻缘。”
宋钱来在外行事,还与其新婚夫人形影不离,足见二人感情深厚。梨儿自多次见到李菡萏后,便不敢再有想法。
淑月叹了口气:“罢了,你若愿同我回春城,我便给你一个家。”
看着千恩万谢的梨儿,淑月心想,一个女掌柜一个男夫人,还是莫要卷入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