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昭叹了口气:“说来惭愧,在下家中管得严,不许玩物丧志。在下家中亦与文家有些往来,若押了巧心姑娘,被家中得知,怕是不好交代。”
“我当何事?这简单,顶个家中下人名便是。下注凭据在自己手中,还怕招财楼不认账?”
李念昭眉头舒展,松了袖子:“公子聪慧!”
次日,李菡萏收到了商云轻的消息。
李念昭似有顾虑,还未下注,但观之偏向文巧心。
“如此,念在血亲份上,便帮我这好弟弟早做决定吧!”
一旁的宋钱来听了李念昭的语气,忍不住浑身一抖,提前为李念昭默哀。
“李公子,今儿是去招财楼潇洒,还是回府里歇息呀?”
刚迈出书院大门的李念昭被一壮汉拦下。他定睛一看,是招财楼讨账的打手。
李念昭忙从禄来那儿要了碎银,递上前去。“请诸位好汉喝酒,劳烦您跑一趟。”
那壮汉未接,一把抓起李念昭的衣襟,威胁道:“别来这套,你欠了多少,自己清楚,这点小恩小惠,想赖账?”
禄来哆嗦着上前,拉扯壮汉手臂,试图救下自家公子,却被另一个打手一脚踹到在地。
禄来“哎呦”一声,顺势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不再上前来。
李念昭先见禄来挨打,后见众人围上前来,连忙赔笑道:“好汉饶命,在下心里有数!这点是孝敬各位的,欠账待花魁决出,立刻偿还!”
几个打手交换神情,不禁哈哈大笑。
“啧,又是个做梦还没醒的!呸,老子帮你醒醒。你说,若你又赌输该如何?再拖下去,怕是卖了你都还不上利息!”
拽着李念昭衣襟的打手不屑道,说话间用另一只手拍打着李念昭的脸,尽是羞辱之意。
李念昭从未受过这般轻视,忍不住道:“我乃北城李家独子,若再赌输,尔等去李家要账便是!以我李家,区区三千两,还怕赖账不成?我此时不还,不过是为了攒些本,下注花魁!待选出花魁,自会同楼中清账!”
“哟,当真是李家公子?怎么早不报上名来,让小的冲撞了财神爷不是。”
打手放开了李念昭,还帮他整理衣衫,随后朝其他人挥了挥手,“走,咱们去李府要账!”
“等等!”李念昭连忙阻拦道。
他赌博之事,李府上下暂无人知。李念昭知晓自家母亲的手段,若被她知道,自己怕是难逃重罚。
“些许小钱,不必惊动府上。若府上得知,怕是不会允我再入招财楼。诸位收了账,撵了客,怕是亦会被管事责罚!”
见打手们动摇,李念昭接着道:“若是诸位怀疑我的身份,进学堂一问便知。”
“行,既然李公子都这么说了,就给李公子面子,待花魁定了再来要账!”
那打手上前夺过李念昭手中碎银,抛了抛,大声道:“多谢李公子请客,哥儿几个,喝酒去!”
望着众打手离去的背影,李念昭长出一口气。接着,又是控制不住的后怕。
他一年不过一百两零用,即便加上母亲补贴,年节礼金,也拿不出三千两。
李念昭想不明白,他怎么到了今日地步,欠下巨额赌债。自入楼以来,他手气一向很好,偶尔输了不久便会加倍赢回来。不曾想,自某日起,他开始输多赢少。只当一时运气不好,不甘心促使他一再下注,待回过神来,已经欠了靠自己填不上的账。
李念昭如今只盼押对花魁,销了赌债。他暗暗发誓,平了账,此生再不入赌局。
好在,天助他。文家既能舍出文巧心,花魁之位必已内定。想来,花魁竞选不过是文家助招财楼和城主府收钱的手段。押文巧心,定赢。
李念昭咬咬牙,从同窗处借了银钱,又去寻了其他利钱,凑够一千两,押了文巧心。
选淑月的人不少,李念昭算过,若能一赔三,双倍勾销赌债,再还了这一千两本钱,他还能小赚几百两。
想到这儿,李念昭又有些得意起来,自己不愧是李家与文家之后,颇有经营天赋。
另一边,拿了钱的打手寻了处酒楼吃喝起来。
“老大,楼里自那小子第一日进门,就知道他是李家的公子。怎么咱们还要装不认识他?”
不待老大回话,另一个打手插话道:“动动脑子,若认了他是李公子,还怎么催债?是不是,老大!”
被叫老大的打手嗤笑一声:“催催账,两头拿钱,何乐不为?不然哪来的银子,让兄弟们在这儿吃喝?”
“跟着老大,吃香喝辣!”又有人来敬酒。
这边众人推杯换盏,那边李菡萏得了消息,李念昭终于下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