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夫君还要寻梨儿吗?”李菡萏看着宋钱来的眼睛,询问道。
“夫人,若是你,还会寻吗?”宋钱来不答反问。
“自然!年轻女孩许是一时被富贵迷了眼,若能再给她个选择,或许结果大不相同。”李菡萏说道。
“夫人心善啊!”宋钱来长叹一声,感慨道。
“夫君,不想寻了吗?”
“若我说是,夫人可会失望?可会觉得我无情?”宋钱来望着李菡萏,仔细观察她的神情。
李菡萏脸上并未展露失望,也未流露出鄙夷之情。她如常开口道:“那我自己寻,夫君不拦着便足够了。”
“夫人甚至并未见过梨儿,为何愿意伸出援手?”
“这世道,女子不易,向来身不由己。既然有能力,便帮上一把,结个善缘。亦如夫君愿意救我出李府泥潭,我很感激。”
宋钱来目光中生出敬佩,李菡萏却没忍住错开他的视线。
说出口的向来只是冠冕堂皇的理由,藏在心里的,才是更根本的原因。
李菡萏未说出来的是,他正需要寻个机会,调查招财楼。如今机会来了,帮梨儿,不过是顺便为之。
宋钱来开怀一笑道:“那咱们便夫妻协力,一起探探这招财楼的深浅。”
李菡萏惊讶抬头,疑惑地望着宋钱来。
几番接触,宋钱来不像是个会感情用事的人。
见李菡萏反应,宋钱来笑得愈发开心。
“夫人可是觉得,我不会做这亏本之事?”李菡萏的反应,早在宋钱来预料之中。
宋钱来不再看她,视线转向了夜空星辰。星光闪烁,不知迷了谁的眼,宋钱来自顾自继续开口。
“若是早两年,我确实不会再追查。毕竟自身尚在困境,并无心力关注其他。”
“但如今,我尚有余力,便想管管闲事了。世人都说商人薄情重利,我不否认,但我想说,具体在人而不在从业。商人之中,亦有重义有情者。”
李菡萏不知,视财如命的宋钱来竟还有另副面孔。
迟迟未得到回应,宋钱来将视线转回。看着沉默的李菡萏,宋钱来有些不喜当下的安静。
于是,宋钱来活跃气氛道:“何况,夫人对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尚有如此关怀之心。那当夫君的,自然也不能太凉薄,以免寒了夫人的心!”
说完,宋钱来对着李菡萏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李菡萏感受到宋钱来释放的善意,配合一笑,开口道:“得夫如此,我之幸事!”
这话让宋钱来有些不自在,当下开始整理袖子,查看衣摆,挪动茶盏,装作很忙的样子。
“咳咳,虽然夫人所言属实,但还是含蓄些为好。”
看着宋钱来眼神躲闪的样子,李菡萏没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
“是是是,夫君说得是。那咱们现在可否聊聊招财楼?”
听到正事,宋钱来端正了姿态。
“红袖今日可同夫人说了梨儿为何要留下?”
“未曾。”
“那可问了夫人安慈堂其余姑娘或阿婆的近况?”
“未曾。”
“也不曾问起我?”
“都未曾。”
李菡萏有些怀疑:“夫君可是和红袖姑娘有旧情?”
“我与她之间,清清白白,夫人勿要多想,容我如实道来。”
“红袖还是枣儿的时候,在安慈堂里是个能干的姑娘,阿婆们都很喜欢她。”
“枣儿同刘阿婆说过,她喜欢安慈堂的日子,喜欢和大家齐心经营。她还表示,若有朝一日确认家人安好,她愿留下来陪大家,还给刘阿婆养老送终。”
“刘阿婆将她当作安慈堂接班人,对她多加培养。当初得知枣儿要去天芳楼,刘阿婆最是反对。还曾提议让枣儿留下,众人一起想办法为她姐姐赎身。”
“但枣儿最后给刘阿婆磕了三个头,还是入了天芳楼,去到姐姐身边。”
“她们姐妹之事,我是有遗憾的。故曾许诺于枣儿,将来遇到难处,可来寻我,我定尽力而为。”
“可青衫消失,枣儿变红袖,她都未曾来寻过我。这次梨儿入楼,若她真有意阻拦,总是该知会我一声的。”
“夫君想说,红袖还有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