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见忱送林清到她公寓楼下。
公寓楼门口,林清停下脚步,依旧低着头不去看周见忱,“不用你送了。”
见忱换了另一只手拿伞,活动了下一路上一直撑伞的那只手,被她这话气笑:“陪你走了一路,送你到家,用完我就扔?”
想到刚刚那个女人的名片现在就在周见忱的口袋里,林清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有些冲:“没错,你在我这里就是工具人。”
说完转身走向电梯,不管跟在她身后男人的脚步声。
她没搭理他,看向墙上滚动的红色数字,专注等电梯。
“叮——”
电梯开门,她走进去,周见忱依旧跟在她身后。
到家门口,她刷指纹回家。准备关门,周见忱站在门外,和她对视上。他一只手拿着脱下来的西装外套,手指勾着两把透明雨伞的挂绳,像只被遗弃的湿漉漉的小狗。
但刚刚一路回来,他们两个只用了一把伞。
一路上他都一直为她撑着伞,偏向她那边,导致他的另一侧从领口到袖口处都是湿的。
就这么静默几秒钟,林清没忍住开口:“要不你先进来,我帮你把衣服烘干。”
女人扶着门框,潮湿的的几根发丝贴在红润的脸颊上和白净的脖颈间,在昏暗的入户门处邀请他。
周见忱喉结滚动,拒绝了她:“不用。我一会还有事。”
周见忱抄在口袋里得那只手出来,不小心带出里面的那张卡片,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却被林清先一步。
林清捏着那张带有香水味的卡片,香味萦萦绕鼻,如同无形之中伸出一只纤细的手,勾引注意力。
上面的公司名字和负责人名字映入她的眼帘。
她并不知道两个人在她离开后又说了什么话,但她还是心存期待,希望他没有收下那个女人的东西。
结果他还是收了。
突然后悔自己刚刚对他的邀请了。
林清表情沉下去,把卡片甩到周见忱的胸口,嘲弄道:“我身边男人再多,也比不上你。”
阴阳怪气的语气听的周见忱也莫名烦躁,“所以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吊着我,一会给一巴掌一会给一颗糖,很好玩?”
“你可以拒绝,也可以离开,是我让你来找我的吗?”林清冷笑,“你走吧。”
周见忱忍下情绪,“林清,我们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林清别过脸,“没什么好考虑的。那天晚上的事,你可以当作一夜.情,或者是炮友。”
他拧眉,没想到这女人这么冷酷无情,“炮友?你见过像我这样器.大活好的炮友?”
林清:“……”
“你……”周见忱的声音回荡在楼道里,林清脸红心跳,不知道该说什么,推着他往外走,“嘭”的一声关上门。
往后一周,林清都没有再见到过周见忱,也没有他的消息。
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想法,林清知道自己是在赌气,甚至那天自己也没有资格去管周见忱要和什么人走近。
她不想他知道自己的家庭背景,那她也没必要去管他的私人生活。
林清看了眼时间,在工位上吃完早餐,抽了张湿巾擦手,准备去上课。
上课前她例行掏出手机静音,这时乔严发来微信。
【乔严:林小姐,下班后我们一起去约会?】
【乔严:上次是个误会,我们之间的感情还需要促进。】
林清忍住拉黑他的冲动,当作没看见这两条消息,删除和他的聊天记录。
下午下班后,林清先回公寓换衣服,然后打车去了“暧昧”酒吧。
走进去,绚丽的氛围光束下,她看见冉染在一众人中向她招手。
“我的小宝贝好久不见~”冉染搂着她的肩膀,两人一起坐下,林清才发现今天在场的还有陈正。
陈正也注意到了她,举了举酒杯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
今天晚上是养生局,大家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冉染坐在陈正旁边,呷了口酒,问他:“你那个帅哥朋友呢?今天怎么又没来?”
陈正笑笑:“你这么关心我朋友,你看上他了?”
冉染撇嘴:“长得是挺帅的,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是你喜欢的类型也不行,人家有喜欢的人了。”陈正说完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林清。
“有照片吗?我想看看,单纯好奇帅哥喜欢什么样的美女。”
林清听着他们聊天,一抬眼,陈正正看着她,道:“林老师,你不好奇我那个帅哥朋友今天怎么没出来玩?”
林清感觉自己的脑袋被酒精烧起来了,她开口:“为什么?”
陈正偏头拽笑一声,然后靠在沙发上,似是跟其他朋友闲聊,也似是想告诉林清:“他回京北了,他爸让他回去的,回去挨骂。”
林清猛地抬头,联想到某些事情,表情凝固。
陈正回看她,无奈耸肩,然后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陈正看见门口靠墙站着一个女人,他敲了敲她的肩膀,“有什么想问的吗?”
林清正要开口,旁边门口走出来一个陌生人。
陈正扬了扬下巴,示意不远处:“去吧台那里说吧。”
林清明白刚刚陈正那些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她听完后心里也很不舒服,憋着闷,迫切地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来到吧台处,陈正要了两杯酒,其中一杯在台面上推给林清。
林清两手虚握着杯子,指尖在杯壁上不断敲击,视线不知道在看什么。
陈正轻笑一声,安慰她道:“放轻松,不是什么大事。”
林清被他的声音唤回思绪,“所以他父亲是为什么要把他叫回京北?”
陈正抿了口酒,并未直接告诉她原因,而是换了个话题:“其实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他有喜欢的人,这个人还是你。那天他打了你那个相亲对象后,自己在酒店喝了一夜的酒,把自己灌醉。”
指尖敲杯子的动作停下,林清惊诧地看向陈正,“他还……”
那天在警察局里,因为有孙梵珍在,林檎根本不敢和周见忱说话,就害怕孙梵珍发现他们认识。
她当时不应该说他们不认识的。
最起码在孙梵珍看不见的时候,跟他说声谢谢。
或者,抱他一下。
陈正接着说:“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上次见忱因为心情不好酗酒,是几年前他刚毕业那会,外界都说他不适合从他爸手里接过公司,他爸也有点不信任他。那次他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喝了整整一夜的酒。”
林清从酒吧出来,夜风吹起她脸侧的头发,整张脸暴露在冷空气中。
深呼吸,深秋夜晚的冷气进入鼻腔,到肺腑,浑身充满冰凉。
脑海里回响着陈正刚刚在吧台前跟她说的话——
“他这次回京北,是因为上次打人的是视频被发到公司举报邮箱里了。你说这人傻不傻,搞匿名举报,你好歹把视频处理一下。这事十有八九是你那相亲对象干的,那视频我看过,是行车记录仪拍的。
“业界内有名头的上市公司董事长儿子当街打人,这事有的处理了,得先稳住外界的舆论,再内部商讨这件事情。毕竟……”陈正停顿了一下。
林清抬眼看他。
陈正语气有些无奈:“公司可是有很多老家伙反对把公司交给他的。”
林清给冉染发微信说自己先回家,手机屏幕跳转,乔严来电。
她接通,电话那头除了乔严的声音,还有林业和孙梵珍的说话声。
乔严笑着开口:“林小姐,猜猜我在哪?”
林清面无表情:“有话快说。”
乔严:“白天的时候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所以我直接来找你父母了。你要不现在过来?当然,不是我要求的,是你妈妈要求的。”
林清挂掉电话,打了个车来到父母家。
一开门,餐桌上欢声笑语。林清像个外人一样,沉默地站在玄关处换鞋,没有人注意到她。
乔严先发现她,“林小姐回来了。”
孙梵珍扭头,见她黑着一两张脸,沉下眉梢批评道:“你回自己家吃饭,耍脸色给谁看呢。”
林清无言,敛了表情,坐下吃饭。
“让你见笑了小严。”孙梵珍对乔严说,“你继续吃,千万不要被影响。”
“没关系。”乔严夹了菜放在林清碗里,看起来并未生气,“我喜欢林小姐,她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
林清听见他虚伪的话,恶心地把他放在自己碗里的菜夹了出来,精准扔进垃圾桶里。
“林清,你干什么呢?!”孙梵珍把筷子摔在桌上。
“清清,你这……”林业说,“你就算不喜欢,放在碗里不吃不就行了。何必这么没礼貌呢,小乔多好的一个孩子,你还看不上人家。”
“没事的,叔叔阿姨,林小姐要是不喜欢,我……”
“好孩子?”林清打断乔严的话,“好孩子会在第一天认识我的时候,在我的家里对我进行性骚扰?”
孙梵珍和林业闻言,皆愣住。
乔严脸上的笑容立马沉下去:“林小姐,菜你可以不吃,但话不能乱说。”
林清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三个人,表情平静。她拿出手机,在相册里找出那天的监控视频,把手放在桌子上。
乔严并不知道,客厅里的电视机柜上,放着一个移动的小型监控摄像头。
那天他对林清的越界行为,全程都被拍下来了。
乔严伪装的好脾气在看见监控视频的那一刻全部消失,他眼角抽动,看向林清的眼神变得狠厉,胳膊动了一下,想拿走桌上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