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束天光穿透树梢，斑驳的光影照在地上。

白暖暖默然抬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光景，林羽琰仿佛画中走出的人物一般，在自然美景的烘托下，仙的不可方物。

她愣了一瞬，莫名觉得他好像本该如此，天地之大广袤无垠，而他······不知来处，也无归途。

她偏偏要打破这孤寂的美好，将他拉入人间。

“林羽琰。”白暖暖喊他。

林羽琰偏头看过去。

昨夜下了暴雨，今早出了太阳，空中还弥漫着秋日的丝丝凉意，白暖暖额前的碎发几缕被汗沾湿贴在耳旁，几缕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向上飘扬。

和林羽琰投来的视线对上，白暖暖率先笑弯了眼眸。

林羽琰只觉得她笑得真憨。

-

那些他自以为早已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昏暗的屋子里。

杂设简单，除了一张床，只有床的旁边摆放的一张木头桌子和一把木头椅子，上面有零零碎碎的一些胭脂水粉，带有明显廉价的质感。

在胭脂水粉间有一个上着锁的暗红色小盒子，里面放着一些女人的首饰，都是在集市小摊中随处可见，几文钱就能买来的，可就在这盒子的暗格里，放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那块玉佩很小，上面却雕刻着个复杂的图案。

将那图案镌刻下来，拿到街边，随便拎来一个五岁的孩童都能辨识出这是皇家专用的图案，是皇权的象征。

刻有这样一个图案的玉佩怎么也不该出现在这样一个破旧的，下雨都可能会漏水的屋子，与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首饰混在一起。

桌边点着一根蜡烛，是昏暗的屋子里唯一的一点光亮，桌子与墙的交接处立着一面铜镜。

镜子前端坐着一个小男孩。

他在镜子前坐了很久，眼泪还不住的流着，他却逼迫着自己反复的对着镜子将嘴角向上拉扯，露出几颗牙齿，泪水顺着脸颊也滑进了嘴里。

好咸，好涩。

“咳咳——”

“咳咳咳——”

床上传来了阵阵咳嗽声。

“娘——”

小男孩慌忙抹了把泪水跑到床前，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她脸色究极苍白，面容憔悴，止不住的咳嗽憋的她眼眶盈满了水雾，呈现出的却是病态的柔弱美。

她咳了有一会儿才勉强压住，艰难撑起身子，半靠在墙上，“阿琰，你练习的怎么样了。”

小男孩看着床上的女人，牵强的挤出一个笑容，长时间的重复拉扯使他面部都有些酸痛了。

但看到女人眉间的愁容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脸上仍维持着那个颇为怪异的笑容。

“小琰，”女人笑着伸出手摸了摸小男孩的脸颊，那双柔情的双眸中投射出浓浓的不舍和忧虑，“别担心，娘再睡会儿。”

女人睡下后，小男孩独自在镜子前练习了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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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暖暖笑的真傻。

林羽琰却觉得比他从深夜练习到清晨，那个僵硬，死板的笑要喜人的多。

他想：如果他小时候也能这样笑成这样，那娘走的时候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从此只留下他一人，孤苦无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