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阁不止培养一位千面,但当时为了避风头,它便沉寂了一段时间。
直到颜鹤离开,京都重归平静,千机阁才再一次从沉睡逐渐复苏。
新一任千面就要上任了。
“阁主,你确定要放她走?”
声音的主人隐藏在黑暗中,只有一小缕光线从窗缝照进来。那个人抬手接住光,光点落在他的掌心,声音也变得柔和了些,不过他并没有发觉。
“由她去吧,反正她也走不远。”
毕竟,她还有软肋在他手上。
“那还要带她去见那个人吗?”
声音的主人纵身一跳,将窗缝挡住,再也没有光能透进来。他的声音略带慵懒,似笑非笑的说:“当然,就看她能不能见到了。”
“属下明白。”
其实哪儿有什么火场的幸存者,不过是随意编出来的谎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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郅晗赶到邻京时,已经是颜鹤前往肃州的第二天了。
那里地势偏僻,先后经过水道、丛林和深山,才终于抵达老者所在的山村。
“吁——”齐策握紧缰绳,马儿前蹄扬起,落地时溅起黄沙。他指着前面,一本正经对郅晗说,“就是这儿。”
郅晗踩住马镫下马,环顾四周后带着疑问震惊重复了一遍:“这儿?”
面前是空落落的村庄,人迹罕至、杂草丛生,有些草生长得比人还高……完全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你确定,这里有人住?”
“嗯,这是当年从黎州迁来的人集中居住的地方。”齐策查遍典籍,才找到当年黎州百姓可能的去处,最集中的应该就是这里了。
随后他惋惜叹气:“现在的黎州百姓全是从各地迁入的,最清楚当年之事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那位老者,是黎州大火的知情人。
只要有一点希望,郅晗就不会放弃。
“我去看看。”利剑出鞘,郅晗挥剑斩断半人高的杂草,地面瞬间一片狼藉。
她奔走于各个黄土筑成的房屋里,并没有看到老人。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最后的那间房屋里。
“有人吗?”
郅晗敲了敲门,却没人应答,于是推门而入。
灰尘迎面而来,房门上挂着的蜘蛛网到处都是,桩桩件件都在印证:这里没人,甚至长年无人居住。
“这里……真的有人住?”郅晗看着他,又问了一遍。
齐策摇头解释:“我得到消息后立马告诉你,这边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郅晗深吸一口气,侧手翻腕将剑身贴合,动作干脆收起利剑。“慢慢找吧。”
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也不急于一时。
“呜、呜、呜……”
一阵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哭声从屋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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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瞬间变化,白日里还是艳阳天,临近黄昏,竟变得乌云密布、黑云层层。
金龙寺位于山顶之上,头顶的天空仿佛触手可及。乌泱泱的云层压顶,似乎压的人透不过气。
狂风大作,卷起树上枯叶,从殿外吹进山门。
金殿外一片狼藉。
上山参加浴佛节的香客们早已下山,禅房住着的依旧是之前那些人。
颜鹤的衣摆随风晃动,他看着变化的天气陷入沉思。
运气应该不会这么差吧……
如果下大雨,山路崎岖泥泞,下山便是奢望;况且雨要下到什么时候,无人知晓。
颜鹤当即决定,趁还没有下雨之前,立刻下山。
事不宜迟,再等就被困在这里了。
与沈商陆交谈后,二人收拾包袱准备下山。可才走到山门,瓢泼大雨便倾盆而下。
黄豆大小的雨水哒哒往下落,不一会儿则形成水洼。雨点敲打着屋檐,发出杂乱嘈杂的声响,那些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滑,连成接连不断的水串,落在水洼里溅起层层水花。
在狂风的裹挟下,乱箭似的急雨不停击打着树叶,暴雨形成雨雾,致使大地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看不清前方。
过道两侧的紫铜雨链积满雨水,形成水流。
雨势太大了。
颜鹤看着面前的景象,大雨如注,狂风将树顶吹得摇来晃去。
他脸色一沉,果然运气一如既往的不好。
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救……命……啊……”
断断续续的呼救声山门外传来。
瓢泼大雨声势太大,几乎掩盖了那阵求救声,完全不能听见有人在说话。
沈商陆学过射箭,练就灵敏听力是基本功之一,当即侧头对颜鹤说:“这附近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