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这时放下一直撑在下巴的左手,换成了右手,被黑布围着的侧脸也慢慢转向了你的方向,看的你心里一阵无力感涌现,合理怀疑他在装,但装什么你一时又说不出那个感觉,奇怪的是,之前还叽叽喳喳的两位,好像叫秃子和瞎子吧,这么长时间竟然如此安静,你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只见这两人直接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你感觉自己眼角有点抽筋,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要在看了,这样对你对他们都好。
“我知道你们这段时间遇到的麻烦事,我也知道到底是谁在找你们麻烦,但是我也不会平白无故就能告诉你们,如果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还可以帮你找到他。”男人开口了,端起桌上的喝了一口。
“但是。”
但是怎样?他故意挑起话头,却又卡在适当的位置,其实你很烦的,因为你很讨厌说一半留一半的人。
陈裴源将茶杯放置在杯碟上,由于速度过快,力气稍大,‘咚’的一声,杯中的水花微微溅出,像是一朵花般绽放在杯碟周围,他微笑着望着对方。
“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似乎不太适用于目前这种情况吧,关于你说的这个,我想如果时间充裕的情况下,都不是问题,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们,那就请你们摆出对应的态度和姿态,别想着自以为握着很重要的信息就能随便使唤人家。”
陈裴源生气了,你有些惊讶,一旦他拿出这种口吻和笑容对待来者,就说明对方有某些地方或者谈吐冒犯到他了,那么就得小心他会在接下来的时间给对方挖出坑等着对方跳。
想到这里,你又想,真不愧是死对头,你对于他本身甚至比他本人更加了解他的动作和行为,他也是如此的了解你,你这一瞬有点迷茫,世间的死对头都如你们两人之间吗,还是说只是你们二人如此?
男人似乎被陈裴源的这番话噎住了,他沉默良久,站在他身旁的小曼拍拍他的肩膀,“说吧,阿强。”
阿强看了看拍着他肩膀的小曼,她的眼里闪着细光,温润无声,催着他勇敢说出来,他不禁咬了咬牙,说了出来,“没错,如果你们在查下去的话,是能查到对方是谁,我们也确实有求于你,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
“那就说简单点。”陈裴源眼也不抬一下,顺手拿起你的手把玩着,又不知从哪掏出一盒药膏,挖着药膏细细涂抹在你露出伤痕的地方,他之前已经知道你没有像他脑海中幻想的那样受到伤害,他生气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晚才查到你的位置,他不敢想这漫长的6小时里你会遭到怎样非人的折磨,还好,还好你无恙,不然他不会原谅自己的。
阿强低着脸,望着自己的手,苦笑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四人原本是那人的用来处理肮脏事情的工具,本来是不应该见到人和光的,但是,那天我看到了一个女孩,我们正准备把尸体我发现她躲在了衣柜里,她当时满脸惊恐的看着我,我,我选择了隐瞒,没有汇报给上级,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做。”
“我爱上了她,那个那么美好的女孩,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阿强说到最后,痛苦的将脸埋进双手里,说话声断断续续,就连躺卧在角落里的秃子和瞎子也悄无声息的坐起来,无声的望着他。
“可是,”他抬起头,红着眼角,眼球凸起,眼里含着恨,黑布挂在脸上要掉不掉的样子更显他的凶样,他确实杀过人,“他们还是发现了她,他们当着我的面羞辱了她。”
说到这时,他就像又置身于当时的场景中,狰狞着脸,一条条青筋从额角裂出,双手直直的向前伸出,如果不是小曼紧紧抓住他的身子禁锢着他,下一刻他就能从椅子上上前救下他心爱的女孩。
陈裴源在他突变的那一刻马上遮住了你的眼睛,但还是慢了一步,你在缝隙中看清了阿强的狰狞面孔,看见了他对于自己无法救下心爱的女孩的悔恨和对那些人渣的仇恨。
你闭了闭眼,心里有点难受,说不清那是为什么,但就是很难受。
“我想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阿强声音染上了恨意,像一条毒蛇,藏在角落里呲着舌,阴暗的盯着猎物,只待猎物放松的那一刻,他便会立刻扑上去狠狠咬住猎物的喉咙绞杀。
“那你找我们是?”
阿强凶狠的看着你们,一字一句的说到,“我要你们帮我,我要杀了他们。”
他的身后站着三人,微笑着但莫名泛着冷的小曼,不知何时来到阿强身后的秃子和瞎子,他们的脸上没有笑容。
四人静静的盯着你们看,用着黑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看着你们,在日光下泛着冷。
陈裴源紧紧握着你的手,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