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野在门卫的视线里状若无谓地撸了下头，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大叔，我们老师叫我来放东西，您才要吓死我。”

门卫的目光从那些乐器掠过，将信将疑，“放下了还不走？上课多久了你知不知道？”

男生手插进裤兜，目光不经意掠过地上蜷成一团的人影，“马上。”

宁一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动也不敢动。

季野走出两步又回头望着门卫，“您不走啊？”

门卫嘀嘀咕咕地监督着男生离开现场，小心地锁上门才离去。

宁一等周围彻底安静下来，才放下手，大口呼吸着从地上爬起来。

她透过窗帘望着门卫跟着男生走远的背影，被耳边传来两声鸟鸣唤回注意力。

宁一收回目光，在鞋盒旁蹲下，望着这只熟悉的小家伙摇头晃脑地企图站起来的模样，不由伸出手戳了下对方的脑袋，自语，“快被你害死了……”

小鸟被她戳得东倒西歪，“啾”一声极快地啄了下她的手指。

她惊了下，飞快收回手，气愤朝它做鬼脸，“你也欺负我是不是？”

小鸟回答：“啾。”

宁一翻了个白眼，从鞋盒旁的塑料袋里抓了把米撒一旁，不再逗它。她站起来把椅子搬到窗户边，回头背起小提琴盒，颤颤巍巍地踩着椅子打算翻窗出去。

爬到一半，她目光倏然掠过钢琴旁边的地上轻飘飘地躺着的那张卷子，不由顿了顿，听见窗外传来小声的呼唤。

“宁一，宁一。”

宁一探头一看，是汪洋躲在琴房墙后在叫他。

她奇怪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我被门卫大叔发现在门口乱转，他就跟着我过来了……还好你没被她抓到。”汪洋抱歉地挠了挠头，左右张望了下，走到窗边伸出手来接她，“我扶着你，你跳吧。”

宁一回头望了望地上的卷子，把小提琴盒小心地递给他，“你等等……”

她转头跳回去，捡起那张卷子，抖落上面的灰，不经意望了眼，微微诧异。

原来不是什么卷子，是份手抄琴谱。

字迹霸道，近乎娟狂，一望而知是谁的手笔。

不过琴谱只抄了一半。

极漂亮的回旋曲式结构，正断在两个声部相逢的时候。

宁一望了两眼，鬼使神差地把谱子折好，小心地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