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冷风降落,太子被风一吹,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真情流露了,倔强的嘴脸在自我克制中扭曲,抱拳还礼:“失礼了。”然后扭头就回自己的东宫了。
赵安歌懒得跟他对峙,毕竟要团结,不团结的话她是不想讲的,她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恭送皇兄。”
送走这尊佛,下尊佛已经位移至她身边。
“你确定是他们俩?”南斐低声靠近,赵安歌又吓了一跳,“母妃,回去再说,这里人多眼杂隔墙有耳。”
南斐“哦哦”两声,跟着她回了漪澜殿。
门窗紧闭。
南斐说到:“千真万确吗?”
赵安歌结合自己看到的,皇后的做法,太子的反应,立刻说到:“回禀母妃,八九不离十。”在马桶那里听到的更爆炸的八卦,她根本不敢说。
南斐面带笑容又摇头叹气,“太子一本正经,是皇后的心肝子眼珠子肺叶子,如今这么一搞,真是精彩啊。”
赵安歌不发评论,只谨小慎微的补充:“我可什么都没说。”
南斐点头,觉得赵安歌果然和以前不同,她也渐渐接受这一点,起码两人终于同频了,心理上更加喜欢现在的赵安歌,转头一想自己的女儿又要出嫁了,心里不是滋味。
“过几日梁府的人进宫,你也见见。”南斐抿茶一喝,擦了擦唇角的水渍。
赵安歌知道女大当嫁男大当婚,嫁出去,不在皇帝面前反而能自保的几率更大。
“是,母妃为我操心,我是知道的,出嫁后我也会常来看您的。”赵安歌揣摩她的心思,默然忧伤。
南斐又叮嘱几句,先回去了。
这几日安然无恙,可能是赵安歌对饮食十分谨慎,或者是皇帝放了她一马,再或者因为梁家的人要面圣,总之她忐忑的度过这几日,尽可能不去招惹任何人,而是苟住,在自己的宫殿里了解本朝政治经济风土人情,好在赵安歌死前原本就是草包,识字不多,也不怎么会才艺,没有露出太多的马脚。
这天良辰吉日,南斐叫她过去,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在了。
赵安歌隔着屏风见人。对面是一男二女,应该是梁缨和他母亲韦俪、祖母穆良英。
梁缨与良英发音相通,可见这位祖母对他的偏爱。
他生得极为俊美,又高大健硕,在屏风前投下绝美的侧影,神色淡淡。
赵安歌心想,他大概是不用上班,所以看上去气血充足。
梁缨其实心思不在这事情上,因为他根本不想做驸马。
梁缨的父亲梁冕,是九卿之一的少府,深得皇帝信任,主管皇室的财政和皇帝的起居,宫内所有的宦官都在少府管辖之内,今天在栖霞宫会谈,桌面上摆着的吃食,都是经过梁家的手里采买的。
梁府可谓是要钱有钱,要权有权。
生在富贵家中,出入有香车宝马,一年四季家里一尘不染,想吃什么厨房就有,即便没有官身,大家还是会笑脸相迎,地位卑下的求着你,地位高的也对你和颜悦色,有花不完的钱和绝对的权势人脉,这样的人生,多少人想要而不得。
可是人生不能既要又要,必要付出什么的。
他知道要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不能婚娶自由,也非常能接受,毕竟只有这样,一向爱护他的母亲、祖母才不会为难。
他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然后跟着祖母和母亲进宫。
反正两个名声都差,配在一起,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天作之合。
梁缨扭头看了一眼屏风后的公主,这不算第一次见面,之前在哪个酒局上见过,大家隔着很远,只是大概知道对方,没细看,那时候他放浪形骸喝酒玩乐,天晓得会跟她结婚。
赵安歌却是一眼心动。
难顶。
因为这不是原主的心动,是穿越之后的心动。
两侧屏风缓慢拉开,大家正式见面,外面拉了帘子,等侍茶的人上来添好茶,几人开始热络的说起话。
梁衔玉的母亲韦俪说到:“衔玉这孩子呢,从小娇惯,又长在女人堆里,不文不武,既不喜欢仕途经济,也不喜欢干事逢迎,虚官又嫌坐班点卯之事,一向是个活龙宝珠似的养着。之前跟着一位出世高人出门学习,这一年才回来,对规矩礼仪有些懈怠。若是惹了殿下不快,告诉我,我亲自责罚他。”
赵安歌会意,梁夫人是怕自己下手重,要把梁衔玉送回来责罚,那就自然不会重罚,于是她笑着说到:“父皇为我选的这门亲事,甚合我意,不会不快。”
再者,他出门学艺,看似懒怠,不知学的什么艺。
梁缨的面色很难看,这公主,怎么看都不对劲,合意?谁不知道你和亲王有一腿?
其余三人脸上都呈现了不同的神色。
穆良英笑得意味深长。
南斐不可置信,当初赵安歌要死要活不肯答应,现在说的这么爽快,果然被夺舍了,但,是好事!
韦俪喜不自胜,她拿出备好的锦盒,递给赵安歌,“这是我们祖传的翡翠镯子,在皇家面前自然排不上号,就是贵在这份心意,传承了很多代,希望以后也能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