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歌审视着这段记忆，这药过了几日才有迹象，难道还有别的因素让自己死亡？

赵安歌正要回忆别的片段，南斐见她神色怪异，出言打断：“你怎么了？”

赵安歌收回思绪，“母妃，昨夜我未睡好，所以有些恍神。”

南斐知道她是什么德行，冷目锋利，“不对，你的用词，眼神，身形，都有些微妙的变化，别人看不出，我看得出你在撒谎！你说实话。”

赵安歌心想，难道你能看出我的灵魂不成，于是大着胆子敷衍，“确实未睡好，母妃莫要责怪。”

南斐从院子里走回房内，坐在她身边，“瑞国有种术法，叫作夺舍，你知道吗？”

赵安歌顿时有些警觉，“不明白母妃的意思。”

南斐也不愿说透，以前的赵安歌又蠢又坏，现在的赵安歌蠢倒是不蠢了，坏还是坏。她冷脸翻着那本未看完的书：“其实最近我也没睡好，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赵安歌“哦”了一声，并不接话，以免暴露自己更多。

二人闲话一阵，南斐试探多次，然后二人交锋累了，休憩一阵。

至午膳时分，南斐刚吩咐备菜。外面太监高声唱喏——

“皇帝驾到。”

南斐暗骂一句，“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死鬼偏要蹭饭时间来。”

赵安歌闻言一笑，怎么像是打情骂俏呢？

南斐见她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她出去，“你笑什么，出去迎接你那死鬼老爹。”

赵安歌被踹了出来，恭恭敬敬站在门外，迎接本朝最高统治者。

她的身体开始虚汗阵阵，纯本能反应的害怕，想必赵琰确实是个狠人，让赵安歌的身体死过一次还害怕成这样，直接有了躯体僵化反应。

栖霞宫上上下下十分安静，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喘气，跪成两列，齐齐整整。

赵琰一脸憔悴，显然是刚结束议事就赶过来。

这位斩杀所有手足亲友上位，残忍程度令前朝后宫都惧怕的暴君，此时就像一只捕猎完的豹子。

赵安歌虽为现代人，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跪，恭恭敬敬地磕头：“见过父皇。”

赵琰看都不看她，抬脚进去，面无表情，说了一句，“嗯。”

等他进去，外面的宫人才鱼贯而入，赵安歌也低着头疾步跟上去。外面候着的宫人乌压压一片，她知道以前领导出公务确实里三层外三层，但比起这个，还是声势小了。

她垂目进去，以免平视皇帝，只在余光中瞥见赵琰面色有些苍青，显得整个人罩着一层淡淡的冷漠，他习惯于上座，然后俯视所有人，最后看向赵安歌，“坐。”

赵安歌紧绷的身体顿时松泛下来，发现自己原来可以呼吸。

赵琰扬了扬下巴，外面的人进来奉茶，送糕点，行云流水，麻利轻快。

赵琰再给了左身边领事太监一个眼神，那太监立刻会意，躬身出去传菜。

赵琰又看了一眼栖霞宫的掌宫嬷嬷涂微，她立刻叫人安排洗漱手帕。

赵安歌不敢大意，这三个动作眼神一气呵成，连呼吸节奏都控制着，颇有一种天下大势皆在俯仰之间的压迫。

她心想，自己要是在他手底下干活，迟早要窒息。

南斐抱臂坐在一边，根本不管他这一套，依旧是冷嘲热讽，“丢了魂儿似的往我这里来，怎么了？陛下？”

赵琰脸上这才有些暖色，“朕来看看你。”

南斐转过身，不让他看，“看够了？可以走了。”

赵琰不怒反笑，偏是宠溺着她，“吃口饭再走不行么？”

南斐没说话。

赵琰凑过去，“那朕就当你同意了，传膳！”

外头太监立刻开始传菜、布菜、试毒，再给三人添汤、夹菜。

过了一会儿，赵琰才说，“安歌也在？”

赵安歌无奈一笑，这种尴尬会面，她作为本次饭局中的底层，必须要会察言观色，再完美作答，以免产生不必要的摩擦。

她揣摩了一下皇帝的心思，他显然在南斐那里没有得到相应的情绪价值回馈，而不是真的看不见赵安歌，才故意这样说，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补足他的情绪价值。君是君臣是臣，拿捏清楚这其中的差别，才重要。

赵安歌放下碗恭恭敬敬道：“女儿自然是来沾染龙气，以求得福泽庇佑。”她尽量斟酌用词，让自己看起来言辞恳切。

皇帝却出乎意料的很是满意，颇有些感慨的转头看向南斐，“你女儿，很会说话。你教的？”实则他的内心开始怀疑赵安歌为何突然有这般变化，但他含疑不露。

南斐直接翻了个白眼，“你女儿我教的动？她可是从不听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