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能将最为自豪的手艺珍藏,她又岂能甘心?便招了女学徒将这门技艺传承下去。一来是能将手艺传承下去,二来若有贵客请她织锦,也可举荐女徒弟去,倒也不得罪人。只是她教授了几名徒弟之后,夫家又不乐意她这般折腾,收徒一事也只好作罢。
郁祯并不甘心:“若您不方便,夫人能否将您的徒弟介绍与我?”
琼娘:“我这几位徒儿都有好去处。若我私下给你牵线,只怕会得罪其他布庄的东家。”
郁祯局促地笑了笑,表示理解。看来今日只能无功而返。
离开琼娘家宅,蓝俏担忧地问到:“琼娘家世不低,也不贪恋钱财,只怕很难说动她。”
郁祯淡定地说道:“今日才初次登门,好事多磨。是人就有弱点,有弱点就有所需,投其所需才能打动她。”
三人边说边往锦绣街走,刚拐到锦绣街口处,却听到有人大喝一声:“抓住她!”,这声喝斥如同惊雷般在街道中炸响,街上人群霎时都慢了手头上的活计侧目而视。
只见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的壮汉围堵追逐着孱弱干瘪的女子,那女子眼见自己将要被抓住,边跑边高喊道:“哪位好心人救救俺!他们将俺从老家拐骗至京都,收俺户籍逼俺为娼,俺跑出来了又要被抓回去。”
此话一出,整条街议论纷纷,还有人甚至出面阻拦那个壮汉,只是壮汉力大无穷一巴掌就将人推倒,此后便再也无人敢出手阻拦。
女子逃跑的路线七拐八拐,不消一会儿功夫就跑到郁祯三人面前,郁祯才看清是那日喝了她几杯茶的女子。
那女子也瞧见了郁祯,顾不上其他,一个搂抱紧紧地环住郁祯的手臂和腰,像只猴子那样挂到了郁祯身上:“姑娘救救俺。俺求求你了,若是被他们抓回去,俺死路一条。”
秦娘行走江湖见多了这种逼良为娼的事,她虽内心唾弃恨不得将那老鸨撕碎了,但也要看郁祯是否想管这件事。
郁祯:“你先起身,我不会坐视不管的。”一两句话的功夫,壮汉就追至眼前,他人盯着郁祯三人轻蔑一笑:“姑娘莫要多管闲事。”
郁祯并不惧怕,扬声质问道:“你们是她何人?”
话音刚落,壮汉就被一花枝招展、熏香馥郁的妇人拨开,她走的急,走到郁祯跟前气还未喘匀气。妇人用帕子扇风,一手叉腰,尖声厉语道:“她是从我香楼逃跑的奴婢,她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
女子反驳道:“俺何时签过卖身契,俺字都不识。”
老鸨有备而来,从袖口掏出一张身契:“好呀,那我便让大家都看看,是不是你的卖身契。你若想赎身必须给我二十两。”人群逐渐聚集过来,有人捏起身契的边角将内容大致看了一眼朝人群说道:“还真是卖身契。”
郁祯反驳道:“她既不识字又怎能在卖身契上签名。”
老鸨也不惧,指着卖身契那处红印道:“这名虽不是她写的但这指印确是她的。”
郁祯:“谁又能证明你不是诓骗她按的指印?”
人群中有人认出这老鸨,喊了一声:“金掌柜你这是强买强卖。”
老鸨脸一阵红一阵白,也不愿意再跟郁祯多费口舌,手举香帕一扬示意壮汉直接动手抢人。秦娘见状毫不犹豫地出手与之缠斗,秦娘功夫轻巧灵活,壮汉虽孔武有力但反应迟钝,几个招式下来反倒被秦娘揍得连连退后。
老鸨见情况不妙,指挥壮汉撒退,还撂下一句话:“你们给我走着瞧。”
见老鸨落荒而逃围观的百姓们也逐渐散了。也有热心肠的邻里站出来对郁祯说:“金掌柜做这肮脏事背后必有靠山,姑娘日后得小心些。”郁祯听后向他致以谢意。
蓝俏听到这话有些担忧:“姑娘管下这事,恐招惹是非。也不知这金掌柜背后之人是谁,若对方不依不饶,日后恐怕风波不断。”
秦娘一身江湖义气,见到此事更是义愤填膺,唾骂道:“一个老鸨也敢当街拿人,如此嚣张做派也不知这背后是哪个狗官给她撑腰。”
郁祯:“不管对方背后有谁,这逼良为娼的事既然遇到了便不能不管。走一步算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