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瑞云已褪下腕骨上的碧玉手镯,塞进他手里,跑了。
漪兰阁。
“快点儿!”
那李大夫年纪大,蹒跚地跟在后面,早累得气喘吁吁,老胳膊老腿都要废了。
身后一个小丫头,突然冒出来,把他这老心脏,也吓得不行了。
“瑞云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瑞云回身一看,竟是小杏,“你没请到刘大夫?”
小杏点点头,“珍珠姐姐说的没错,刘大夫真出了远门,害得我白跑一趟。”
瑞云叹道:“幸亏表小姐替我们备了车,不然真要出事。”
虽然她还是觉得奇怪,表小姐怎么上了一段时间女塾,就变了个人呢?
原来读书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呢。
三人说话间就到了下房,只是推开房门的刹那,两人都怔在那里,目瞪口呆。
那李大夫傻了眼,觑着瑞云道:“这是你们说的病人?我看她生龙活虎,不像有病啊。”
陈雪游饿得饥肠辘辘,正在碗里疯狂扒拉饭菜,听到有人推门进来,头也不曾抬一下。
反而执起一盏酥油白糖熬的牛□□,大口大口畅饮。
“好东西!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呀!”
“段青萍!”瑞云踏进门来,上上下下指着她,“你、你没事呀!好啊,你把我们吓个半死,自己倒还吃上了。”
陈雪游抹抹嘴,笑道:“本来有事,这不是又好了么?”
瑞云一脸狐疑,最后决定:“不行,我还是不放心,还是叫李大夫给你看看,开点调养身体的药,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又复发呢。”
陈雪游拉着瑞云的手,一脸感动地望向她,“瑞云姐姐,你真是太好了,那诊金谁付呀?我可没有钱。”
本是劝她知难而退的话,可没想到瑞云不上套。
“哼,”瑞云拿着指头狠命戳她额头,最后竟笑了,“你呀,这点小便宜也要占!有我呢,白操心什么。”
于是,便叫李大夫上前把脉。
“李大夫,我妹子可还有什么别的毛病,平时可该吃些什么调养,劳烦您都跟我说说。”
李大夫拈须微笑道:“这样,我给你开个方子,就按方吃上几日,以后啊,让她多起来走动走动,也没什么大毛病,舍妹就是懒待动了。”
瑞云嗔着她道:“听见没有,叫你平时多动动,你横竖有数不清的借口偷懒。”
陈雪游这时温顺得像只小绵羊,乖乖听训。
“瑞云姐姐,我以后都听你的,只是…能不能不喝药啊?”她蹙着眉头,愁容满面,人一心软,就不免要应下她的要求。
“想都别想!”
“唉。”陈雪游苦着脸,心想完了,可要吃上好一阵子中药了。
开完方子,瑞云把银锭子绞下来一块,用戥子称了称,还多出来点,不过她心里高兴,索性直接拿去给李大夫。
“大夫,我送送您。”
陈雪游抬眸,阻止道:“叫小杏送,瑞云姐姐,你留下。”
支走小杏,陈雪游立马紧张起来,一脸严肃地叫瑞云把门窗紧闭。
瑞云虽十分不解,但也照做。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跟我说?”
“瑞云姐姐,”她抬起头,目光冰冷:“你给我的那碗面,有毒。”
瑞云瞳孔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下毒害你?我没有啊!我根本就没有做过!”
陈雪游嗤的笑起来,“瞧把你吓的,我又没说是你做的。”
瑞云怒拍桌子,一屁股坐下来,“好啊,你又捉弄我。”
“不过那碗面,确实被人下了毒,瑞云姐姐煮面的时候,可遇到什么可疑的人没有?”
瑞云细细回想,不曾记得有谁进来过,只不过她的面后来是让小杏帮忙去送的,“难道是小杏下的毒?”
陈雪游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她应该是被何玉鸾收买了。”
“可是……表小姐为什么又要替我们备车?这、这没道理呀。”
“那你路上可还顺利?”
瑞云摇摇头,把路上的遭遇详细都告诉一遍。
陈雪游听得胆战心惊,“那你可有伤着?”
“那倒没有。”
“果然不出我所料,她假装帮你,暗中给马车做手脚,这样一来,你必耽搁在路上,也就请不到大夫了。而且你俩要是死在路上,只会被官府认定是意外,可何玉鸾帮过你们,又有谁会怀疑她呢?”
“那人命关天呢,怎能草草断成一桩意外?”瑞云愤愤不平道。
陈雪游冷笑一声。
“那又如何?就算有人怀疑又怎样?你别忘了,她身后有孙姨娘,她是孙氏的亲戚,我们只是不受宠的姨娘身边的丫鬟。命如草芥,又如何不能轻易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