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琼玉脸色一沉,将手中的裙衫递给春和,快步走到门口。
“做甚么?”她忽略他手中的食盒,没头没尾道。那日二人争吵过后,她那些不堪的经历并未对张展造成任何困扰,第二日仍雷打不动的往她住处送东西。这令她有些头疼,又毫无办法。
“给你带了好东西,”张展理所当然地晃了晃手中的食盒,换上一份神秘兮兮的神色,笑着道,“猜猜是什么?”
杜琼玉抿唇不语。
张展并没指望她说什么,卖了一通关子后,便哗得打开食盒:“玉露团!城西翠云楼家的,你从前最爱吃的。”
食盒里,青瓷盘中端端正正摆着几个半透明的团子,如凝脂白玉,边缘缀着金闪闪的碎屑,亮得她眼睛发酸。张展俨然一副兴奋讨好的神情,眼巴巴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眼中捕捉一丝笑意。
杜琼玉移开视线,扁了扁嘴:“我口味变了。”
张展眼中闪过一瞬的失落,很快振奋起来。“还有还有,”说着变戏法般从身后摸出一盏花灯,“这个可喜欢?”
六角宫灯式样,绢面上工笔绘着魏紫姚黄,灯脚垂落茜色流苏,每一穗都系着极小的银铃。
杜琼玉盯着那盏花灯半晌,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司祁......”
“等会,”张展很快打断,“玉儿,你若仍想说那日的话,那便不必说了。”
杜琼玉被他一噎,愣在原地。
“说了也是白费力气。”张展又补了一句,语气软和下来,带着些委屈,“你别......老是把我推开了。”
杜琼玉沉默,很轻很慢地叹了口气:“司祁,我现今未有心思......”
“你不必有心,只要......不推我就行。”
“我还有别的事要做......”杜琼玉接着道。
张展默了默,嘴唇嗫嚅了几下,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爹的事,对吗?”
杜琼玉猛地抬头。
“云华寺的人和我相熟,我听说你前几日去了寺里,找了个人,过去是宫里人......那日你冒充民女去宫中见你姐姐,我就觉得不简单。”
“你还知道什么?”杜琼玉目光灼灼。
防备的眼神,张展有些受伤,如实道:“就这些。”他打量了她半晌,小心翼翼道,“你做这些,我不会妨碍你,我保证。”
“我如今在朝中当值,比你好走动,你若有什么事要打听,可以同我说。我是真心想要帮你。”他认真道。
“知道了。”杜琼玉垂下头,没再说什么。
她当然不愿让张展卷入她的私人恩怨,所以这句话听了便也过去,后面的几日,她多处打听崔烨生前的关系,竟真让她找到点什么。
崔烨生平未纳正妻,只有一妾,勾墨案发前两月,他以无所出为由将其遣放,令其逃过一劫。找到女子时,她已嫁作商人为妇。
女子提起崔烨,眼眶有点泛红。“他是个好人。他做了那样的决定,竟还想着我的安危,是我付了他。”
“此话怎讲?”
“有段日子他时常闷在书房不出,对我亦不冷不热,彼时他爹娘催生催得急,我没得办法,便趁他不注意偷偷跑去书房瞧个究竟……就这么意外看到他同人往来的信件。”她自深柜最底层抽出几张泛黄的信笺,“信件不少,我自最底下抽了几张拿走,本为自保,没想到他之后竟主动遣了我……”
“这些我也用不着了,你拿走吧。”
杜琼玉接过,快速翻了翻,眼中一震。信中虽未署名,但从内容和语气看来,对面人似乎是齐王,当今的太子殿下。看样子,是崔烨自请以身请君入瓮,让齐王陪他演这一出。
扯上齐王,事情就难办了,她捏紧信纸,秀眉拧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