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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右仆射府,陆定年拍案而起。“你是说劫囚车失败,刘桦活着进京了?”
“是。”部下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刘桦刚一入京,便被转送进御史台的诏狱。诏狱关得都是高官重犯,守备森严,连只苍蝇都进不去。
“明日御史台连同大理寺和刑部会审,”部下闷声道,心中惴惴,“仆射,眼下该如何?”
陆定年负手而立,两道眉拧成一道扭曲的麻绳。三司会审意味着什么,他心中明了。他曾见过大理寺审讯犯人的手段,那样的烈度刘桦不可能承受得住,必将和盘托出。
他重重呼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今日宫中传来消息,洪妃诞下皇嗣,圣人老来得子,龙颜大悦,明日宫中设宴,邀请王公贵族和朝廷重臣入宫庆贺。
“托人给皇后娘娘带个信。”他抬起眼,目光逐渐阴沉。
“东风急,可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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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春宫,张灯结彩,钟鼓齐鸣。皇亲国戚与一众官员着吉服,按品级垂首肃立丹陛之下。
叶望端坐席上,浅浅扫了一圈,凝神沉思。昨日刘桦进京,按朝上的规矩,今日便要会审,不知会查出什么。
在广陵时初查案时,白轩若有若无地提过陆定年,但毫无根据,令他困惑至今。
思及此,他抬眸看了一眼对面,见陆定年虽面色如常,但眼下乌青一块,似是疲惫至极。
他若有所思。
“五弟,广陵这一趟如何?”叶玄靠在一旁,慢悠悠地斟了盏酒,心情甚好。
“钟灵毓秀,风景宜人,确是块宝地。”叶望虚虚应道。
“女子呢?广陵那么些温香软玉,怎不见五弟带回来一个?”叶玄揶揄道。
叶望沉默,眉目淡淡。广陵的女子没什么印象,倒是身边有一个女子,偷梁换柱,行事随性,不知有何企图。
“皇兄呢,这么些年,也不见身边有个解语花?”叶望换了副面容,笑眯眯地反问。
听了这话,叶玄哈哈大笑:“本王见得女子多了,都差不多样子,是愈发无趣了。”他弯了弯嘴角,话锋一转,“不过近日倒遇上个有趣的......”
叶望对他的心思毫无兴趣,敷衍道:“那便恭喜皇兄了。”
“五哥,你们聊什么呢?”叶朗凑过来,扬着脸好奇道。少年的声音逐渐沙哑,透着些青涩的成熟。
叶玄瞥他一眼,似是对他这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十分不屑,轻蔑一笑。火烧眉毛了,还毫不知情,真是愚钝。
说话间,御前太监执静鞭三响:“皇上、皇后驾到——”景帝与陆容音相挽着步入殿中。
“臣等恭贺皇上喜得麟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朝贺声在殿中回荡,景帝唇角含笑,抬手示意。
“赐宴——”身着灰青补服的太监捧着朱漆食盒潮水般涌入,悄然布满雕花紫檀宴桌。
陆容音看着面前摆在正中的盘龙玉碟,心中惶惑不安。若不是事先多扑了些粉黛,此刻她脸上一定苍白得吓人。
昨日收到兄长的消息,她枯坐宫中,心头铺了层霜,钻心地凉。
终归走到这步了吗?她心中哀切,想起懂事的朗儿,又一阵抽痛。
这荣华富贵她全不在乎,她只要她的朗儿好好的。想到这,藏于袖中的手攥紧了些。
方才她在膳食房验完毒后,趁空当偷偷往玉碟中下了药。这药是陆定年予她的第二包,一击毙命,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她又看了一眼碟子,其中盛着驼蹄羹,鲜香醇厚,引着人跃跃欲试。
景帝今日似是愉悦,命侍女一盏接着一盏斟酒,没怎么动筷。
陆定年在下面朝她使了几个眼色,她沉默接了,未有行动。
她还是难过心中这关。弑君,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与此关联,何况他还是朗儿的生父。
陆定年的脸色早已转为焦躁,她抿了抿唇,强打起精神,望着一旁的景帝柔声道:“陛下别光顾着喝酒,吃些旁的垫垫。”说着将一小碟羊前腿推至跟前。
景帝笑纳,毫无防备地送入口中。
陆容音定定看着,目光闪了闪,又盛了碗羹端至他面前。
“这驼蹄羹温润,醒酒是极好的。”她沉沉道,语气些微颤动。
她看着景帝接过,那碗赌上陆家前途的羹汤缓缓移至嘴边,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
哗啦一声脆响,青瓷落于地上,碎片溅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