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阵眩晕,季辞秋发现自己回到了初中的校园。
“听说了吗?她是个孤儿,没爸没妈的那种。”
“孤儿?家里一定很穷。”
“那她还整天一张臭脸,装什么呢?”
如往常一样,季辞秋背着书包绕过长长的走廊,装作没听见般,走入教室。
刚坐下,一旁的女生便不经意地凑过来,拎起季辞秋用过的草稿纸,调笑道:“啧,这草稿纸,这么密密麻麻了还在用。不像我,一张纸,写一个公式就丢掉了。”
另一女生笑道:“诗瑶,人家家里......抠门点也是应该的。”
季辞秋拿回草稿纸,没说什么。
班级最后一排忽然一阵骚动,一男生拿着一个笔记本,绘声绘色地朗读:“今天回去晚了,外婆给我下了碗肉丝面,很好吃。虽然这次期中没考好......”
季辞秋一顿,脸上腾起一片燥热,她摸了摸桌肚,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往后排走去。
“还给我。”她面无表情。
“这是你的?”男生毫不畏惧,捧腹道,“我说大学霸,你是多久没吃过肉丝面了。”
话一出,引起一阵哄笑。
季辞秋的脸更红了,她伸手,想要抢回笔记本。
“哦呦,生气了。”男生高高举起本子,传球一般扔给了另一个高个男生。
眼见本子到了另一个人手里,季辞秋连忙去追,可她个子不高,只能像猴一般被众人戏耍。
在一个男生再一次跃过她将本子传到别处时,她停住了。
“来抢啊。”男生挑衅道,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本子。
她一言不发地走过去,看了男生一眼,在他将本子传递给下一个人之前,利落地对着他的眼睛给了一拳。
“你们这的学生,怎么随便打人?老师还管不管了?”一位中年女人在办公室大喊大叫。
“吴梓杰妈妈,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很抱歉,但还请您冷静一下。孩子已经送医院看了,没有大碍。”班主任安抚道。
“没有大碍就没事了?”女人瞪着眼道,“这小蹄子的家长呢?”
“这......”班主任有些为难,小声说明了缘由。
女人听了,冷哼一声:“怪不得,没家教。”
“季同学,你说说,为什么要打人?”班主任和气道。季辞秋一直是班里的好学生,从未有过这样的举动。
季辞秋闷声道:“他们偷我的日记本。”
“拿你个日记本就要打人?真是不得了。”女人不以为意道。
季辞秋握了握拳:“他们在班里传阅,还不还给我。”
“小男孩嘛,”女人哼笑一声,很不屑,“调皮点很正常。你说是不是,老师?”
班主任没吭声。
“我不管,我儿子受了伤,今天你必须给我道歉,下跪道歉。”
“吴梓杰妈妈,道歉是应该的,下跪是不是就不必了。”班主任打圆场道。
“怎么不必?我儿子可是伤了眼睛,我看她可怜,只让她下跪道歉已经很不错了。”女人双手抱胸,不耐烦道,“我儿子的舅舅在教育局,我已经打电话给他了。你们要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就赶紧让她给我和我儿子道歉。”
话音刚落,校领导推门而入。
“张老师,怎么回事?”年级主任道。
张老师说了事情始末,另一位教务主任听完,和气道:“小男孩调皮,拿人东西是不对,不过再怎么样也不能打人。”
张老师沉默,这所中学只是市里的一所普通初中,每年很少有考上重点高中的学生,学校的管理松散,自上而下地和稀泥。但在她眼里,季辞秋一直是懂事省心的学生,且很有潜力。
这件事校方的态度摆明了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作为一个老师,无能为力。
“道个歉,不就没事了。”教务主任乐呵呵道,眼神示意两侧。
“你们要做什么?”季辞秋看着靠近的二人,不住后退。
“我不要!我没有错!”她被人架着,挣扎起来。
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
“道歉!道歉!道歉!”耳边传来哄闹的人声,愈来愈大,如排山倒海般,将她淹没。
她捂紧耳朵,蜷缩在地上,不怀好意的议论变为一个个巨大的字块,轰隆隆地向她滚来。
她猛地睁开眼。
季辞秋醒来时是黄昏,日光晦暗,在窗前的旧桌上投下朦朦胧胧的竹影。
她头痛欲裂,方才的梦与记忆如出一辙,以至于在看到古旧的木窗时恍惚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早已不在那个世界。
她想起来了,自己在抢亲的途中跳入水中,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是谁救了她?
季辞秋下意识掀起被子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