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晕,她告诉自己,不然若是请了郎中,女子的身份便不保了。
季辞秋稳了稳神,身子一歪,跌在门前,伸出手叩了叩门环。
白轩被抓,葵生着急得紧,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了个大早。他的腿伤差不多恢复,准备收拾收拾再去探青龙坊的消息,听见叩门声一惊。这么一大早,能有谁?
他防备地将门开了条缝,探头出来看了看。
“白轩?!你怎么在这?”葵生大惊失色,忙扶她进来,见她脸色煞白,身上布满鞭伤,衣服沾着泥土和血迹,已是明白大半。
“我去叫王爷。”他安顿好季辞秋,匆匆忙忙去寻叶望。
不一会儿,叶望来了。他显然有些意外,看着她满身的伤默了默道:“如何出来的?”
“我打晕狱卒,偷了钥匙逃回来的。”季辞秋躺了一会,精神恢复了些,“陆敞和一个坊民还在里面。”
“他们没出来?”叶望看了她一眼。
“没,”季辞秋垂下眼,“情况紧急,我没来得及救他们。”
“王爷,有办法救他们出来吗?”季辞秋虚弱问道,“那伙人不择手段,逼问我们的来处,我谎称受陆仆射所托,拖延了些时间,但终归无济于事。他们若是发现我扯谎,陆敞怕是活不成了。”
叶望看了眼床上面无血色的人,背过身去:“本王会想办法。”
“王爷,要不要寻个郎中看看?”黎叔接着话道。
“不必,”季辞秋眼神闪了闪,忙道,“都是些皮外伤,自己抹些药膏便可。”
“我这鞭伤不寻常,若是走漏了风声,不好。”她补充道。
“得,治腿伤的膏药我还有许多,有外用的,我给你拿来些。”葵生出了屋。
“青戈,”叶望回了正堂坐定,“你同葵生去白轩说的地方盯着,这几日坊内排查,他们不敢留这块烫手芋头,定会有动作。”
“还有,查查白轩近日去了何处。”
青戈听到白轩愣了一下,见叶望神情无波,垂头应下。
——
“一群废物。”刑房里,男子怒极,一脚踹翻满是红炭的铁盆,“老子一会儿功夫不在,这么大个人你们就给放跑了?”
昨日夜里郭统忽然来见,同他问起造纸厂走水的事。这造纸厂明面上废弃许久,暗地里是个大盐仓。
先前贩卖私盐,便是找郭统行的便利,得了这么个安全的地方。如今造纸厂走水,他们损失不小,却也躲不了郭统的责问。
好在郭统没有追究太多,问了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便离开了。他刚松了口气,却得知重要人物越狱逃了。
“洪爷,小的不是故意的。”狱卒匍匐在地,抖成了筛子。
“找个野湖,丢了喂鱼。”洪淮波嫌恶地摆摆手。
“洪爷,京城那边有消息了。”一人匆匆来报,凑近他耳语了几句。
洪淮波侧头听着,面上粗糙的皮一寸寸皱起,愈发狰狞。
“好啊,敢耍老子,”他阴恻恻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拿起剜肉的短匕仔细端详,“下次逮到你,定要叫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爷,那两个怎么处理?刀了?”
“无用之人。”他面皮抖了抖,本想在他们身上将刑具一一试了,又忽然得知州衙要在坊内排查的消息。
“他们不能死在这儿。带几个人运出坊,离远点再动手。”
是夜,葵生与青戈伏在墙头,静静盯着刑房的动静。忽然,一阵窸窣声响起,只见几个小厮将两只麻袋搬上拖车,偷偷摸摸地往坊东去了。
二人赶忙跟上。
“这是往哪走?”葵生喃喃道。
“青龙坊一直往东走,出了坊门,便是城郊了。”青戈闷声道。
“嘿,好毒的人!这是打算运到荒郊野岭方便动手啊。”
二人远远跟着他们,果然在坊门停了下来。入夜宵禁,坊门紧闭,几名小厮熟练地摸到围墙的一处缺口,将两只沉沉的麻袋运出去后,翻身而出。二人对视一眼,紧跟其后。
城郊几无人烟,小厮燃起火把,往密林深处去了。青戈环顾四周,低声道:“就是现在。”二人对视一眼,腾跃而起,手起刀落间灭了两名小厮,其余人听到动静,吓破了胆似的,丢了麻袋便逃之夭夭。
葵生快步上前,解开麻袋,里面的人头朝下躺着。他小心地翻过身,却看到了两个陌生的面孔。
“不好!”葵生大吼一声,退回青戈身边。
夜已深了,四周寂静无声,远处传来鸱鸮暗哑的啼叫。二人背靠着背,作防御状,紧张地盯着周围的动静。
密林深处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霎时现出十余大汉。他们排成一列,似一堵高墙。
一人自其间穿过,长鞭划地的声音格外刺耳。
“哟,还真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