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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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辞秋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她昨夜蜷缩着身子坐了许久,不知何时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再一睁眼已是早晨。
“起来,跟着我走。”小厮不耐烦道。
铁链冰凉且笨重,束在脚上隐隐作痛,像如影随形的鬼魅,要将人拖入地下去。穿越过来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入大狱,也算是沉浸式的牢狱深度游了,她自嘲地想。
不过这牢狱似乎不是官牢,里面的狱卒并不着官服,皆是普通的布衣模样,像是一个不正规的私人牢房。
季辞秋与另一名被掳过来的坊民一道,迈入了一间更大的牢房。牢房正中的木架上绑了一名男子,白色的衣衫上布满了血红的鞭痕,腰侧一块三角的烙印,已发焦发黑。那男子低垂着头,闻声勉力睁开眼。
竟是陆敞。她一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倒流,涌起彻骨的寒意。那坊民也意识到了什么,痛呼出口:“敞爷!”
“绑起来。”身后走进一人,横眉吊眼,面目可怖。
“你要做什么?”季辞秋厉声道,“律以官断,庶民滥用私刑,视为坐法。”
“报官请便,”男子哂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撇她一眼,“你还是担心一下待会怎样说,能保住小命罢。”
“别像他一样,嘴硬得跟块石头似的,到头来,吃苦的还是自己。”
季辞秋与坊民分别被绑在陆敞两旁的十字木架上,男子哈气搓了搓手,精挑细选了半天,拣起一根绛紫色的长鞭。
他左右活动脖颈,不紧不慢道:“我这鞭子不长眼,下手没轻没重的。你们若是不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不妨尝尝我这鞭子的滋味。”
“太平坊的私盐生意是谁指使你们做的?”
“我说了,是我一人所为。”陆敞吸了吸气,艰难开口。而后是一阵沉默。
男子闭眼等了一会儿,睁开眼。他嘴角弯了弯,在木架间缓缓走动,眼中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不说是吧。”
“那就从你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开始。”他猛地扬起长鞭,狠狠地向季辞秋抽下。
长鞭落至,皮肉一瞬间失去知觉,而后爆竹般绽开火辣辣的刺痛,顺着筋骨蔓延至全身,季辞秋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如何?”男子舔了舔嘴唇,很是畅快。
季辞秋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长久生活在法制规范的现代,几乎不曾受过皮肉之苦。上次在船上的臂伤,她以为已是极致,没曾想这鞭刑竟比那疼上几十倍。
见她不回答,男子又挨个抽了陆敞与坊民,陆敞闷哼一声,坊民则吱哇乱叫起来。
“若是不回答,我便一直这样抽,看你们能撑到几时。”
一声声鞭响伴随着痛呼声在刑室回荡,那坊民终究承受不住,在鞭子落下的前一刻大叫道:“我说我说!”
“吴三!”陆敞胸口起伏,沉沉道。
“敞爷,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想死。”吴三抽泣着,一咬牙道,“我们先前都做些小本买卖,后来听说什么右仆射的人来了太平坊,让我们把私盐生意做大。”
“右仆射?”男子脸色一变,又沉下心道,“说谎话的代价要尝尝吗?”
“他没说谎,我作证。”季辞秋艰难开口。方才吴三屈打成招时她紧张得很,生怕说出些什么暴露了叶望,此时听到他的话,才松了口气。
她竟忘了先前同陆敞信口胡诌的右仆射。
“那日是我找的陆兄,要他合作私盐。”
“哟,竟捉到条大鱼。”男子被吸引了注意,拖着鞭子走来,“把这两人带回去。”
待人走后,男子净了净手:“小兄弟,朝廷上的人可不能瞎报,你以为你随便搬出个大官便能唬住我吗?”
“信不信由你,但我确是陆仆射的人。”季辞秋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精神道。男子不信很正常,不出意外,他们本就是与陆定年有利益往来的人,如今陆定年的人坏他们的好事,任谁都不会相信。但眼下能拖一秒是一秒,陆定年远在京城,就算核实也需费些时间。
“我也不同你打哑谜了,陆仆射身居高位,殚精竭虑,私底下做些买卖赚点银钱情有可原。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这么大的案子,你敢查吗?”
季辞秋这一番倒反天罡的话彻底让男子愣住了,面上闪过一丝无措。好像不太对劲,明明是他们在帮陆仆射做私盐,怎得变成他们在与陆仆射作对了?
不过既然他能知晓陆仆射的生意,定非等闲之辈。许是陆仆射手下不止他们这一波人?得去确认一下。
“把他带回牢房,好生看管着。”男子说完,疾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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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坊地处城东,一个突出的特点是大。这里多是饲养贩卖马匹的互市,因此建筑也更为高大。
“这么大的坊,可怎么找?”葵生为难地挠头。
“青戈,打听一下,坊中有什么名贵的酒楼?”叶望吩咐道。
葵生眨了眨眼,他没听错吧,这个时候了,王爷还要去酒楼?
“夜行衣也一并备好,本王还需要一名刺客。”
“刺客?”青戈也愣了下,他同葵生对视一眼,不知叶望在打什么算盘,只得埋头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