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打算次日去寻这位好友,却被突如其来的毒发打乱了。
如今官府的人似乎有所察觉,装神弄鬼地警示,越说明这其中有问题。
必须快点去找人。
叶望平稳了呼吸,站起身。宅上的明月惨白地挂在半空,摇摇欲坠。他在院中站了许久,直到寒霜打湿衣襟。
清晨,叶望又叫上葵生和青戈出发了,季辞秋早习以为常,独身一人出了门。她挂念着方婆和阿黎,从集市上买了只鸡,往广济坊走。
刚到方婆家不远,见一群少年传着一皱巴巴的纸团,一个身影在其中周旋,颇有些无措。
“还给我,这是我的东西。”阿黎颤声道。
一男孩手颠着纸团:“听我娘说,你都要嫁给胡大公子了,还整这些花活做甚?”
“我没有,与你有何干系?”阿黎作势要抢。
那男孩轻松避开,传给同伴:“还在这嘴硬。你这样的,驳了胡公子,还有谁敢娶?”
另一同伴接过,附和道:“是啊,不过这小妮子倒是有几分姿色。这样,你求我,我勉为其难考虑考虑,把你娶了。”
“你!”阿黎站在原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季辞秋面无表情地走近,截下空中的纸团,笑眯眯道:“谁抢的?”
“关你什么事?”男孩不耐烦地上下打量她。
下一秒,季辞秋一把抓住男孩的胳膊拧了半圈:“我问,谁抢的?”
男孩哀嚎了一声,当场就范:“不是我,是他。”
被指的男孩面露惧色,仍强撑道:“我只是逗她玩,哪知她这般...”娇气二字还没吐出口,便被季辞秋骇人的眼神吓回去了。
“道歉。”季辞秋冷冷道。见他不愿,抽出另一只手将他薅了过来,与先前的男孩拧在一起。
“都给我道歉。”季辞秋一一看过去。
被拧的男孩吃痛,大哭道:“道歉就道歉,对不起!”其他男孩见状赶忙应声。
这动静惊到了附近的大人,一妇人小跑过来,尖声道:“干什么,放开我儿子!”
季辞秋见状,眯了眯眼:“来了正好,这是你儿子?我还以为他没爹没娘呢。”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那妇人作势掐过来,被季辞秋一掌掀翻。
“我说——生了孩子就要管教,欺负人算什么本事,小心惹祸上身。”
季辞秋松开他们,手掸了掸,似是极为嫌弃。她牵着阿黎离开,又回头道:“对了,我家阿黎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瞧不上你们这群粗鄙小人。”
妇人听了这话,气得发抖,正欲破口大骂,忽得发现眼前这人似是那日阿黎的表亲,在五殿下跟前做事。
她生生咽下这口气,给了男孩一榔头:“惹谁不好,惹他,下次看准了人!”
季辞秋拉着阿黎回了家,展开手中被揉得皱巴巴的纸,一幅官河浣洗图栩栩如生地呈现在眼前。
“好漂亮,阿黎竟有这等才华。”季辞秋由衷赞道。
阿黎擦了擦眼泪,有些羞涩道:“随手涂涂。”
“你这若是随手涂涂,那我的必定是胡抹。”季辞秋开玩笑道,“可有学过?”
“先前坊里有位先生开课收徒,我跟着偷听过几回。”
正说着,方婆同一中年男人进了屋。
“外甥!”方婆见了季辞秋很高兴。
“总算见到了,先前你舅姥和阿黎将你的事说与我了,”方建民笑着上前,“来都来了,留下吃个饭吧。”
趁着方婆与方建民备菜,季辞秋继续道:“那先生如今还开课吗?可想去学。”
“琴棋书画都是富贵人家学的,我这样的普通人家,又是女子…”阿黎不好意思道。
“女子怎么了?你有这天赋,便是合适的。”
阿黎支支吾吾没说话,季辞秋心下了然。方家虽不至吃不饱饭,却也是将将糊口,学画对他们来说是有些奢侈了。
“你若是真心想去,表哥可以帮你出学费。”季辞秋拍拍阿黎。横竖游山玩水不成了,做点别的也好。
阿黎听此眼睛亮了亮,又连忙摆手:“表哥,我就随口说说,切莫当真呀。”
“无事,我可不是白给你学的,”季辞秋笑道,“有朝一日你成了有名的大家,第一手画作可要给我。”
阿黎听她这样说,不知如何是好,涨红着脸好久没说话。
“表哥,他们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规矩些嫁个好人家才是正道。”阿黎小声道。
季辞秋听此收了笑,正经道:“阿黎,你想走这条道吗?”
阿黎垂下头,许久晃了晃脑袋又沮丧道:“可大家都是这样的。”
“那你喜欢画画吗?”
“喜欢。”这次阿黎没有犹豫。
“那便去做,”季辞秋干脆道,“嫁个好人家固然可以过得不错,但你就能保证定能嫁个好人家吗?若是像胡公子那样的呢?”
阿黎想到胡泽谦,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想要什么,自己也能争取。你有这样的才能,便要利用,不说成为大家,变为谋生的手艺,也是极好的。”
阿黎眨着眼睛,似懂非懂。
“你且安心去学,表哥在五殿下跟前做事,不差钱的。若有谁欺负你,同表哥说,表哥去揍他。”季辞秋晃了晃拳头。
正说着,一公鸡不知从哪个草堆横空飞出,踹翻了摞起来的杂物。一只大铁盆露了出来,里面爬满苔藓,像是废弃了许久。
季辞秋看着眼熟,想起先前在高家酒酿的后院见过这样式的盆。与此同时,方婆在屋内招呼道:“饭做好了,快来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