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里下了药!叶望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绝不可再向前,否则万劫不复。
可身体不听使唤,跌跌撞撞地一路前行。忽得眼前出现一位窈窕少女,玲珑有致,叶望不受控制地扑向前去,将她带离至竹林后。
季辞秋正于园中赏花,不妨一人饿虎般扑来,将她摁在了竹林后的园墙上。她大骇,正欲施展一套防狼十二式,便听那人捂着她的嘴急促道:“别出声,我不伤你。”
这声音好生熟悉,季辞秋往后移了移,看清了来人。
叶望?她心中一惊,眼前的男子衣衫不整,面色潮|红,长睫微垂,克制地喘|着粗气,似乎很是痛苦。
这是…被下了药?季辞秋正欲开口,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一小厮领着一群人匆匆经过,入了旁侧大殿的角门。
“这里?”
“正是,奴亲眼见有人进来的。”
一阵嘈杂后,一女子被带了出来。“见过其他人吗?”
那女子吓得瘫坐在地,如实道:“未曾。”
小厮急了:“撒谎,你别是藏了男人!”
领头的听此,令手下去搜,宫殿威严,众人不敢随意翻动,花了好一会功夫,一无所获。
领头原本盼着立功,见此更不耐烦,喝道:“来这干何?”
“听人说今天来这儿有赏钱,”女子抽泣道,“奴上月才进宫,家中缺钱,便想着能攒点是点。奴什么也没碰,大人饶了奴吧。”
领头晦气地唾了一口:“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先皇后的寝宫你也敢进,活腻歪了。你们几个,拖下去处理了,动作小点,别惊着贵客。”
女子没成想讨点赏钱能丢了性命,木讷讷地被拉走,等反应过来哭天喊地,逐渐没了声儿。
季辞秋听明白了,有人在叶望的酒里下药,想让他在先皇后的寝宫与女子苟合。
这样一个日子,若是当着群臣与新秀的面做出这等事,于大周皇家便是彻彻底底的糗事,叶望必会一蹶不振,彻底失去人心。
好狠的招,可眼前男子的情况似乎更为糟糕。
高大的身躯带着浓重的压迫感,隐隐将欲失控。想到叶望风流成性,季辞秋有些害怕,试探问道:“公子,你没事吧?”
叶望没吭声,他强撑着身子,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女子肤若凝脂的脖颈近在眼前,原始的欲望与清醒的理智撕扯着,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不能再呆在这儿了,他从袖中摸出一柄短匕,狠狠朝小臂刺去。剧烈的疼痛让意识清醒了一些,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纵身一跃,离开了。
季辞秋原本正权衡要不要趁其虚弱将其打晕,见叶望竟自己离去,一时反应不过来。
远处若有若无地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啸,她心中发毛,快步离开回到了宫宴。
宴会已近尾声,许多人喝得醉醺醺,被侍候着回府,叶玄亦是。季辞秋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扶回马车,忽得听其幽幽道:“方才季姑娘去哪了?”
季辞秋吓了一跳,如实道了先前在花园看到的宫女擅闯先皇后寝宫的事,只是隐去了叶望的部分。
“确是胆大包天,”叶玄嗤道,他似是累了,按了按额角,随意道:“你回去吧。”
季辞秋愣了一下,就没了?正欲问些什么,见叶玄放下车帘,已无意再说。
她只好垂头称是,卸下侍女装扮,去马市购了些马饩,回了府。
季辞秋有些迷茫了,她能感觉到,叶玄对自己并不上心。
把柄在人,可看不见自己的价值,亦摸不清对方的目的,往后的路该往何处走?
季辞秋有想过将身份坦白给叶望,或许看在季将军的份上,叶望能放她一马。
可史料对叶望与季恪的关系记载甚少,尤其是季恪谋反被诛后,叶望并未为季恪辩护。这种情况下,打明牌的风险极大,季辞秋只能等。
王府的另一头,叶望赤身浸于桶中,紧闭双眼,浓眉轻拧。臂膀因寒冷的刺激而收缩,线条分明,青筋暴出。
黎叔立于一旁焦急道:“王爷大病将将痊愈,这样泡在冰水里,万万不能的。我去寻个信得过的大夫,也好过这样硬抗啊。”
叶望深吸一口气,艰难开口:“不可,我回长安不久,未有尽信之人。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凉风习习,背上升起一层细密的战栗,牵引左肩隐隐作痛。
伤口已愈,触目惊心的伤疤却永久地留了下来,时刻提醒他,过去的一切不是梦。
他多希望是一场梦。
叶望的意识更清晰了些,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园中女子的脸,似与宴上叶玄身边的侍女十分相像。想到那若有若无的柔软触感,心中又升腾起一股燥热。
他眯了眯眼,长夜漫漫,难熬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