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一般,样貌一般,气质一般。
看看着装和配饰,家境更是一般。
如果要在他和这个人之间选的话,肯定是他更好吧。
肯定是吧。
他凑近了极其没有道德地听了一耳朵,原来只是顺路的同事。
他心里舒服了,又不远不近站回去。
今天没开车出来真是太对了,能和她坐同一班地铁。
幸福。
他那个时候是这样想的。
一开始只不过是想着能见到就很好了。
后来想着,能看见就好了。
再接着要是能说上话就好了。
要是她也认识他就好了。
凭什么呢,那天和她一起回家的那个人,对她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有一搭没一搭。如果是他,他一定会侧耳倾听,听不清就弯下腰去听。
为什么要随随便便应付过去呢,毫不在意就拥有他想要的事物,怎么想都让人心生不悦。
哪怕是同事,这画面也极其刺眼。
喜欢就是很霸道的情感,具有极强的排他性。
会忍不住想把她周围无关紧要的人都挤开,挤得远远的,让她只看到他。
他心底生出些委屈。
他把她记得这样清晰牢固,她就这样把他忘记了。
因为那次巧合,他后来想办法见过她许多次,那一趟地铁,她总是会在差不多的时间过来,手里拎着一个格子纹的包,飞奔过去,嘴里嘀嘀咕咕。
像一只冬日的麻雀一样,可爱极了。
有时候也会和那些人一起,应该是她的同事。三三两两一群人推搡着往安检口去,她有时候走在人群里,有时候跟在大部队的后面。
她们似乎很在意她,说话的时候总会问她几句。
却又似乎并不是那样关注她。
“椿姜!你说呢,要不要一起?”有人问。
她似乎总是会顿一下,就好像上课被点名的学生:“嗯?我觉得……”
还没说完就有人插嘴:“哎呀你别说话,听我的!”
真是奇怪,明明是她们先抛出的问题,却也是终结的话题,她的回答似乎一点都不重要。
就好像,没有人会听见她的声音。
傅见青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出口,心想要是她回头,他一定上前说点什么。
这样想着他就无端紧张起来。
明明她还没有认识他,他却已经开始想象他们相遇的场景,思考他们要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了。
那天傍晚他在商场的顶楼向下看,一层正在举办游戏活动。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他看了会儿客流量,背上双肩包下楼。
他穿得像个学生,素白色的卫衣和宽大的黑色眼镜,牛仔裤和运动鞋。慢吞吞挪到电梯口,一垂眼,居然又看见她。
椿、姜。
这两个字在他唇齿间打了个转,又咽回去。
他从电梯下来,很快到她所在的位置。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装袋,是盲盒的包装。
她喜欢这个?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楼下——公司以后也可以做这种产品。
再回头,她已经打开包装袋仔细看了。
说来也巧,居然是齐季带着他玩的那款游戏的角色。
“椿姜,你妈不催你吗?我被我妈催得头大。”她边上的人问。
她笑了一下,垂下眼帘看那个盲盒拆的小摆件:“不催啊。”
“你妈真好。”
“……嗯。”
撒谎。
落寞的神色和用力到发白的指尖。
她在撒谎。
他看见她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就好像在做一番挣扎,最后小声开口:“其实我……”
“楼下那什么啊!去看看吧!”
“椿姜你去不去?”
她眨眨眼:“行啊,走吧。”
脸上笑嘻嘻的,就好像刚刚挣扎的人根本不是她。
这样一点也不好。
傅见青想着,不由自主走向她。
等他停下,已经挡在几个人面前了。
蠢透了傅见青。
几个女生有些没反应过来,面面相觑,最后是椿姜先开口:“你好?”
“那个,”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你的那个盲盒,可以转给我吗?我原价收。"
她错愕一瞬,掏出来给他。
傅见青接过去要付钱,又说:“我加你吧,我一直都收这个的。”
加上了。
他有些手抖,把手塞进口袋里:“椿姜,你要不要结婚?”
他等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