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侧首,眉头松动,眼睛微微弯起来,有些柔和:“说完了?”
椿姜视线在傅见青和他如出一辙的金丝眼镜上停了片刻,忽然想起男人在结婚前划过来的大部分财产,和那份婚前财产公证。
她扯了一下衣摆,没由来有些忐忑:“你……”
“儿啊!——”五婶忽然的号啕大哭,打断了她的话。
这不是适合说这些的地方,椿姜转身望向远处肝肠寸断的女人:“回去再说吧。”
“阿青,”站在两人前方的二叔忽然回头,玻璃珠子似的眼眸在椿姜身上蜻蜓点水般掠过,随后落在傅见青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你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椿姜垂下眼帘,视线在自己掌心停了片刻。
边上的人居然没动。
椿姜诧异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二叔惊讶的目光,后者眉头一皱,避开她的目光,睨傅见青:“什么意思,我说话不管用了?”
傅见青站得笔直,他身量高,余下两个人都得抬头看他。
“这里没有别人。”他说。
椿姜下巴往上扬,挺起胸膛。
二叔瞥她一眼:“我要和你一个人说。”
椿姜下巴摁回去,胸膛也缩回去。
傅见青似乎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她不确定。
“我去那边看看。”她说着指指傅月的方向。
傅见青的眸子里闪过些许无奈:“嗯。”
她走出一段距离,再回头时就见二叔瞪大了眼睛。
椿姜没有走向傅月,她找了个稍微空旷一些的位置,风把她的头发拂到脸上,她拨开头发的一瞬间,和那位二叔对上了视线。
很奇怪的感觉,他看她的眼神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路边脏兮兮的动物一样。
椿姜有些不舒服,嘴角拉得平直。
他的视线很快重新落在傅见青身上,椿姜把头发别到耳后,有些郁闷。
“你好,我是沈束。”有人走过来。
是傅月家那位。
椿姜颔首:“椿姜。”
沈束点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两个男人。
“傅月很不喜欢他。”沈束说,“她说,每次二叔来过以后,大哥就会变得很安静,让她害怕。”
兄妹两个其实骨子里有些相像,所以每次傅月回来,唯一能玩到一起的,也就傅见青了。
“她去哪儿了?”椿姜问。
沈束眼睛微动,椿姜跟着看过去。
傅月站在一堆姑婆叔婶间,高挑的个子和冷淡的表情,气势以一当万。
沈束忍俊不禁:“伦理大战,没有我说话的地方。”他笑着叹了口气,又说:“不过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她让我带几句话给你。”
“你刚刚说他乖,把她吓得不轻。”沈束挑眉,有些戏谑,“所以她让我和你说,你看到的傅见青,是只有你一个人看得到的。”
“还有吗?”椿姜问。
沈束一愣:“这么直白?”
椿姜也愣:“带话还要委婉吗?”
沈束:……
“她还想让我和你说,如果傅见青和二叔见过面了,变得有些奇怪的话,不要怨他。”沈束捻了下指尖,“她一向刀子嘴豆腐心,也就是嘴上厉害,其实一直都很关心这个哥哥。”
“如果这些话要傅月来说的话,我觉得傅见青也没什么理由自居哥哥了。”椿姜想到什么,眼睛一弯:“不过还是很感谢,妹妹的挂念。”
“客气。”沈束两手插兜,歪歪脑袋,“要去看戏吗?”
说的是那边傅月的舌战群雄。
椿姜摇头:“我在等人。”
接着沈束就走了。
椿姜望着他吊儿郎当的背影看了会儿,仔细回忆这人的职业。
是高中老师吧?
是的吧?
她收回视线,想要看看傅见青那边结束了没有。
一打眼,二叔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只有傅见青站在那里,隔着来来往往的人,漆黑的眼睛像一只手,锁在她身上。
椿姜低头看看自己的衣着打扮,确认没问题,诧异重新看过去。
男人的脸上又挂起笑,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他走向她:“在说什么?”
“说你们傅家真乱。”椿姜只当是错觉,“什么事都会有。”
傅见青深以为然地点头:“有钱的地方都乱。”
他提到这个,椿姜想起自己要和他说什么:“你之前、把名下的那些给我,其实不是什么聘礼,是吗?”
傅见青没接话,望着她的眼睛还是笑盈盈的。
一副愿闻其详的态度。
椿姜想了想,坦白:“二叔的事,傅月和我说了。”
傅见青点头:“猜到了。”
原来已经猜到了。
椿姜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
不过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继续问:“所以你……”
“那你乱了吗?”他问。
椿姜怔住:“什么?”
“有钱的地方都乱,”傅见青说,“所以那样多的钱,能让你心乱一时半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