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见青不吭声了,起身去厨房,留下个沉默的背影。
看起来像是争不过椿姜。
椿姜注视他进厨房,提声道:“我要吃排骨!”
“你的排骨缺氧!”傅见青头也不回。
椿姜瞪他背影一眼,低头开始玩手机。
她刷了会儿视频,点开一部电视剧,没看两集,头顶忽然被笼罩。
傅见青手撑在她两侧,低头在她手机上扫了眼:“这男主死了?”
椿姜:“……会重生的。”
“行,”傅见青点点头,“你的排骨也重生了。”
这是做了排骨的意思了,椿姜面色一喜,就要起来。
膝盖忽然被人摁住。
她这才发现两人的位置多么奇怪,说:“你起来,挡着我怎么吃饭。”
傅见青莞尔,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端起来。
是真的端起来。
手还贴在她的腿上,四平八稳把她放到餐桌边的椅子上,椿姜靠到椅背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面前是红烧排骨,傅见青把筷子递给她。
她恍惚说了声谢谢,然后他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心情极好地说:“不然买个弥勒佛吧?”
椿姜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眸,忽然反应过来,这人分明就是在笑她。
椿姜想踹他,把盘着的腿放下来,正要抬脚,面色一僵。
见她面色不对,傅见青放下筷子:“怎么了?”
椿姜龇牙咧嘴:“脚麻了。”
男人似乎是想笑,看她这副模样,又憋住。
椿姜这下连和他闹的心思也没了,忍着两条腿像老旧电视机飘雪花的感觉,挥挥手:“行了你吃饭吧。”
她埋头忍了好一会儿,这种感觉才缓缓消下去。
一抬头,傅见青居然还维持着刚刚放下筷子的动作,四平八稳。
椿姜不解:“你愣着干什么?”
傅见青的眼镜片起了点雾,只是隔着一张桌子,她却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说:“我等等你。”
“等我干什么,”椿姜诧异,端起碗,“你没人陪吃不下饭?”
傅见青颔首:“是啊,两个人吃饭,要一起吃才叫两个人吃。”
椿姜对他的理论不置可否,夹了一筷子排骨给他。
“椿姜。”他念她名字。
椿姜忙着往嘴里扒饭 ,头也不抬:“嗯?”
“你不是个爱客套的人,”傅见青说,“你刚刚那样说,是怕我不等你吗?”
“……还是说,没有人等过你?”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担忧惊扰一只灵敏的动物。
椿姜咀嚼的动作慢下来。
“你在那个地方,他们不等你是不是?”傅见青微微歪头,眉头轻轻抬起,“所以你害怕我也不等你。”
椿姜夹了一筷子菜,继续低头吃饭,她似乎真的饿了,跟没听见似的。
傅见青也不生气,夹了一筷子排骨放在椿姜碗里:“不够吃告诉我,冰箱里的食材还有很多,想吃再做。”
椿姜鼻子有些酸,她现在有点烦傅见青了。
如果说她这个人有什么地方无坚不摧,那一定是在爱情上,她迟钝、懵懂,甚至带着天然的自我保护式躲避。当年的秦沉边如此,现在面对傅见青她也如法炮制。但如果要说椿姜有什么地方一击必中,那就是亲情。
说来好笑,明明年过完都28了,却还是会在意孩子才会在意的细枝末节。
她觉得自己掩饰得挺好的,除了发小其实不太有人能看出来她那些没来由的情绪和无厘头的想法。
傅见青和她,一时顺意,是各自满意的婚姻对象。
不是应该相安无事相敬如宾,在必要的时候添个人就结束了吗?
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碗里又多了一块排骨,是椿姜最喜欢的脆骨。
她丢进嘴里嚼得嘎吱想,思维慢慢转动。
傅见青看她不拒绝,似乎投喂上瘾了,又要给她夹菜。
椿姜用筷子打了他筷子一下:“我吃饱了。”
傅见青听话收回筷子。
这顿饭椿姜吃得格外安静,没有和傅见青互怼,也没有吐槽任何人,岁月静好得仿佛另一个人出现。
她低头吃菜,傅见青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被暮色勾勒柔和,那双被雾气挡住的眼眸,此刻湖水遇春一般化开。
两个人安静吃完,傅见青收拾碗筷去洗碗。
“你买个见手青造型的项链吧。”椿姜忽然说。
男人点头:“好。”
椿姜抿了下嘴唇,又补了一句:“再买一个生姜的。”
厨房里的男人似乎笑了一声,被流水掩盖,听不真切。
“知道了。”
椿姜皱皱鼻子:“要纯金的啊。”
傅见青停下动作,回头看她。椿姜忽然觉得他好像离自己有些远,忍不住站起来,朝他走了几步。她扶着厨房的门,又说了一遍:“听见了吗?”
“嗯,纯金的。”傅见青回头把碗放进消毒柜。
椿姜见状,转身准备回沙发上继续看剧,男主下一集就要重生了。
“我都能听见。”傅见青的声音忽然传来。
她脚步一顿,回头去看。
那个人依旧背对着她,自顾自打扫厨房,就好像她听到的话是错觉。
错了。
椿姜心想。
下一集女主要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