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个问题,椿姜没被问不耐烦,也被问得有些疲倦了。
电梯到一楼,她先一步走出去,还没等祝知礼出来,椿姜被钉在原地。
身后的人慢了一步,差点撞到她身上。
“怎么了?”他问。
椿姜没反应,祝知礼就顺着她的视线朝不远处看过去。
正是下班高峰期,人来人往的,祝知礼却一眼看到了那个人。
西装革履,精英打扮的男人正低头整理腕表的表带,眼镜框泛着金属光泽。
他面色神态极其寡淡,看起来有些兴致缺缺。
可相貌优越,哪怕是这样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都叫人忍不住视线追随他。
椿姜深吸一口气,心说傅见青是不是去做了造型,怎么一下午不见,突然变得这么蛊惑人心。
她转身:“祝知礼,这是我……”
“椿姜!”祝知礼打断她,脸上的神色有些焦急,“这个人一看就是狐狸精,人不可貌相,你不能因为他好看,就注意到他!”
椿姜:?
祝知礼俨然把自己代入了骑士角色,还在滔滔不绝:“我知道,大家都喜欢长得好看的人,那个人确实很好看,但是他不阳光啊!你看他的眉眼,全是阴郁,这种人心思可多了!椿姜你玩不过他的!而且他都这么堂而皇之站在咱们公司楼下,肯定是有相好的,他……”
喋喋不休,看起来像个老妈子。
椿姜试图打断他:“知礼啊你听我说,其实他……”
“你不用为他辩解的椿姜,我知道!”祝知礼有些激动,“我大学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女生,她当时都和我在一起了!硬是被一个男生,一个像那个人一样的男生给撬墙角!这种人真的很过分,椿姜你说是不是?!”
原来是应激了。
椿姜看着已经注意到两人,朝这边走来的傅见青,最后决定补救一番:“知礼,你听姐说,人是不能一概而论的。而且他这次来其实是找我的。”
祝知礼脸上僵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包模子?”
椿姜余光察觉到男人已经走近,他坏心眼的一言不发,在祝知礼诧异的声音里挑了下眉。
“你好。”傅见青像是看够了戏,终于开口。
突然被人打断,还是自己刚刚就看不顺眼的人,祝知礼没什么好脸色:“干嘛,没看见我们在等人吗?”
“小祝啊,”椿姜终于抓到说话的气口,“你还是太年轻气盛了,有的时候你要学会把别人的话听完。”
这话一出,祝知礼安分了,转过来看她:“姐姐你说。”
姐姐。
傅见青眯起眼睛。
“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椿姜摸摸鼻子,想起祝知礼刚刚的义愤填膺,有些尴尬,“这就是我们要等的人。”
“自我介绍一下,”傅见青适时往侧边一步,和椿姜肩并肩站着,“我是椿姜的家属。”
“家属,”祝知礼虽然人还在他们面前站着,魂却没了似的,整个人仿佛褪了色,“家属是什么意思啊?”
椿姜斟酌了下,观察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家属,就是今天下午我说的,结婚的另一方。”
祝知礼哦了一声,频频点头,又慢慢哦了一声。
傅见青笑,绅士极了:“所以,要不要共进晚餐?”
这副样子跟斗赢的公鸡一样,根本不在乎人家小孩子的心理健康。
椿姜啧了一声,眼神示意他收着点。
傅见青耸肩。
三个人站在楼下实在是有些瞩目,椿姜如芒在背。
傅见青瞥她一眼,声音淡淡:“吃不吃,不吃回去了。”
明明是平静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却听得祝知礼一个哆嗦,他小心望向担忧的椿姜,又把目光挪到一边的男人身上。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颇有几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势。
“吃!”
“嗤。”傅见青转身就走。
椿姜手机屏亮起来。
【见手青:吃个饭而已,我以为他荆轲刺秦。】
椿姜忍不住抿嘴笑:【生姜:你不要吓小孩子,他才毕业。】
傅见青没回。
椿姜领着祝知礼往外走。
不知道是不是傅见青的压迫感太强,从上车到进包厢,祝知礼全程像个鹌鹑似的不说话。
跟在大厅滔滔不绝的样子,判若两人。
在他第三次筷子碰到碗,发出清脆的声音后。
椿姜抬眸看了眼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男人。
后者一脸无辜。
就是故意的。椿姜心想。
她给祝知礼盛了碗汤:“他吓你呢,你安心吃。”
这话像给祝知礼的情绪开了道口子,霎时间决堤。
小年轻埋头喝汤,喝着喝着眼泪掉下来,噼里啪啦的。
嘴里还呜哩哇啦着:“姐,姐姐你怎么就结婚了啊,我都没来得及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椿姜看懵了。
怎么哭得跟报警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