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见青沉思片刻，拿起手机点了几下。

下一秒，椿姜手机振动。

她点开看了一眼四五个零的数，心情好了。

“我是有些惊讶，”傅见青晃晃手机，“不是嘲讽你。”

椿姜学着他样子晃手机：“所以这是精神损失费？”

“是道歉费，为我的口不择言负责。”傅见青说。

两人说着走到了公司附近的花坛边，椿姜看了眼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你从公司过来要多久？”她问。

傅见青的公司在新开发区，那边的所有建筑都是这几年新造的；椿姜的工作区域基本上是在老城区，虽然也是大楼，但时间久了，和新的比多少有些赶不上。

新开发区在东南边，椿姜在北区，两个人上班是出门以后各奔南北。唯一的庆幸是房子的位置很公平，通勤时间都一样。

傅见青不假思索：“不远，走高架半个小时就到了。”

近个毛线。

椿姜嘴角抽抽：“都上高架了，半个小时，让你来你就来？”

“你叫的啊。”傅见青瞥她一眼，他视线望向远处。

“我叫你来你就来啊，你是我的狗吗？”椿姜玩笑道，她说着下意识顺着傅见青的视线望向远处，却见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余东。

椿姜脸上的笑意沉下去，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傅见青见状问她：“你和他有仇？”

椿姜回神：“那倒不至于，顶多就是有点过节。”

“过节？”男人转头，“打架了？”

“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打什么架啊，”椿姜后仰，“他挡我道而已——不过我的道也不是谁都能挡的，以后有他受的。”

傅见青挑眉，拖长调子：“真厉害啊……”

像是夸奖小孩子会自己穿裤子似的，语气和神情都很愉悦。

椿姜剜他一眼。

傅见青没再多问：“需要帮忙叫我，我打架很厉害。”

“你？”椿姜看了眼他的眼镜，上手捏捏他胳膊。

嗯，鼓鼓的，看起来挺瘦，捏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

她走远几步，上下打量傅见青。

之前和男人在一块儿，基本上穿得都是休闲装，卫衣T恤一类多，他穿得大码，看起来不显身材。今天穿得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其实真有几分精致精英。

“你多高啊？”她问。

傅见青如实回答：“184。”

椿姜若有所思点点头：“你这衣服是不是小了？”

傅见青走近，闻言错愕：“这是定制的。”

“裁缝不行啊，”椿姜指指他胸膛，“这么紧，你不会喘不过气吗？”

傅见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低头看了眼，闷声笑起来。

他笑得停不下来，椿姜有些恼了，用力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男人嘶了一声，缩缩手臂：“你打人好疼啊。”

椿姜抬手做了个砍的动作：“还有更疼的。”

男人见好就收，没真想把她惹恼了，解释道：“这是我特意练的。”

椿姜想起他的盲盒还有游戏，抱怀疑态度。

“真的，”傅见青言之凿凿，“我大学和室友一块练的。玩游戏是一回事，健身是另一回事。”

椿姜福至心灵：“你室友充年卡用不完了？”

傅见青默了默，点头：“嗯。”

那就不奇怪了。

心血来潮要健身然后充年卡，最后用不完了哭爹喊娘说不能浪费，把室友拖去健身，最后室友比自己练得还好看。这种事情如果是发生在大学生身上，听起来很合理。

远在公司的齐季打了个喷嚏。

“先不说了，你先回去。”椿姜扫了眼走近的胖子，像威风凛凛的斗鸡，“我要去打仗了。”

“仗？”傅见青看了眼靠近的人，若有所思。

椿姜点头：“嘴仗。”

下逐客令了，俨然是没想让他参与。傅见青也不多留，转身准备走。

“等会儿。”椿姜喊他，视线在他胸口明显凝了片刻，把傅见青看得下意识挺起胸膛，这才清清嗓子，“需要提供一点素材，你胸围多少啊？”

傅见青一愣，下意识回答：“之前量是98。”

椿姜点头，挥手：“行了没你事了，走吧。”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甚至挥手的时候还有种洒水的感觉。

等傅见青走远了，她才抬眼对上逐渐清晰的余东。

他看起来是早就注意到她了，只不过走过来需要点时间。

椿姜歪歪脑袋：“在公司里开会，我不说你。现在，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傅见青驱车回公司的时候已经两点了。

他坐电梯到中层，出来正好碰上从策划部出来的齐季。

这人手里卷着一卷A4纸，装作棒子对着傅见青挥舞：“说好一块儿吃饭的，你滚哪里去吃独食？啊？”

傅见青还没来得及说话，他把他上下一扫，又咋咋呼呼惊讶道：“我的妈傅见青你中午让人揍了？脚印都踩鞋上了，你不是最喜欢锃光瓦亮的红底黑皮鞋吗，之前老子站你边上都嫌我有灰！？”

“穿着符合身份和喜欢是两回事，”傅见青瞥他一眼，居然有些鄙视的意思，“算了和你说不通。”

“怎么就说不通了！？你中午真去打架了？”齐季瞪大眼睛，“我虽然没那么高的智商，但我也是正经考上大学，跟你做室友的！”

“不是一回事，”傅见青叹气，很是无奈，“你没老婆你不懂。”

齐季没声了，跟个哑炮似的。

好半晌，他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你跑大老远去找老婆吃饭就为了被踩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