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走出时手中拿着披风,缓步上前,将披风温柔地披在她身上,细心地替她拢好领口。
没有交流,却只觉得心更近了一步。
好一会儿,谢明筝才侧身,双眸认真地看着裴叙的眼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郑重:“裴叙,不论发生什么,你都可以相信我。”
这话谢明筝说了好多次,但裴叙眼底的爱意却更加深重,回以同样的郑重:“我永远相信你。”
令仪,或许你从不知道,我走了多久才能来到你身边。
看向对方时,脸上都带着温柔的笑意。
原来真的有人会一直坚定地站在一个人的身边,这一刻谢明筝大概明白了,对于裴叙她或许也不是完全利用。
夜晚,两人安睡在榻上,谢明筝一直都没有睡着。
裴叙轻声询问:“怎么了?”
半晌都没等到回答,只起身轻轻地为她拢拢了被子,正准备躺下就听见了女子带着略带冷意的声音:“裴叙……”
裴叙温柔应答:“我在。”
“没事,只是突然想唤你。”想了想,谢明筝还是没将自己心中的担忧与成算告诉他。
第二日,谢明筝再次进宫,因着慕容清若在皇宫,倒也没人怀疑其他的了。
人已经被看住了,谢明筝一进宫便直奔那处去。
“花公公,你可知十五年前的卫家村一事?”谢明筝冷淡出声。
那人已经瞎了眼,脸上全是灰败的气息。
被遗弃在此,若非依靠着从前的那些徒弟徒孙,只怕早就死了。
被这话触发到神经,他一阵咳嗽又一阵狂笑,整个胸腔都在震颤:“这么多年了,为何还是不肯放过奴才呢!”
“殿下,你为何还是不能放奴才一马啊!”
过后,嘴里又是一阵胡言乱语。
“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干!”
“殿下,奴才一定保密,饶了奴才吧,殿下!”
一旁的小太监有些不忍,怕他再得罪了眼前的贵人,立马解释道:“长公主恕罪,花公公他来这后不久便神志不清,人也没清明的时候……”
简陋的环境,破败的被褥,粗糙的吃食,桌上的一碗桃花羹倒是有些格格不入。
谢明筝信了几分,也没想为难他。
淡淡嘱咐:“你们都下去吧,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这……”小太监面带犹豫,没办法,师傅将干爷爷交给他,他有责任看好,若是因着这回丧命,那他如何有颜面去见师傅啊。
“公主自由分寸,都下去。”锦玉看出他的犹豫,率先处理好。
门一关,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谢明筝慢慢俯下身,看着缩在墙角的人,屋内腐败的气息浓烈萦绕在鼻尖。
“看,蚂蚱……”动作如同稚子,让人觉得他似乎真的疯了。
“已经没有人了,花公公还是不肯说实话吗?”谢明筝定定地看着他。
对方没有理,侧了侧身,又自顾自地摆弄着手里的稻草。
谢明筝笑了,拿出了一个平安锁,上面刻着字。
拿在了花七的面前轻轻晃了晃,带着笃定:“花公公可认得此物,上面刻着九字?”
花七一下子伸手抓过那平安锁,用脸颊摩挲着平安锁,感受着上面的字。
他冷静下来,语气清明:“公主能保证他的安全吗?”
花七早就猜到,自己宫外的家人只怕早都不在了,不想在这里竟然还能见着小九的东西。
来之前谢明筝调查过花七的身份,家境贫寒,父母双亡,家中有一个年幼的弟弟相依为命。
无奈将弟弟卖给了富贵人家为奴,自己狠心则入宫做了太监。
等到入宫有了钱了,便为弟弟打了这平安锁,早已错过了儿时该拥有的时候,但他还是尽力去护着这唯一的亲人。
看到调查的人传来消息时,谢明筝也不禁动容,有人还一直在搜寻着花七的弟弟,她也算无意中保了下来。
“我一定尽力保护他。”
听到谢明筝的承诺,花七才肯开口说道:“当年,暗卫培养的事是我负责的,只是……”
“呃……”花七突然口吐鲜血,话还没说话便倒下了,他下意识看向那碗桃花羹,满是不可置信,呢喃:“原来……你一直恨……恨我……”
说完闭上了眼,没了气息。
谢明筝上前,确认已经没有了气息,她将平安锁放在了花七的胸口。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弟弟一家的。”
你也不会枉死。
打开门,光透了进来,小太监的哭声传来。
谢明筝眉头紧锁,光照不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