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瑛右手始终站在方栖乐的身侧，手掌按在她的肩膀，让她远离眼前的混乱和纷扰，像坐无声的大山，充满安全感。

她冷冷道：“公然辱骂他人，情节严重者，可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叶欣同学，如果你再说一句话，我有能力让你被顶格判刑。”

叶欣：“我……”

“再次警告你。”简瑛瞥过去，“再说一句话，我让你牢底坐穿。”

她的视线凌厉，带着不屑和蔑视，像是在看一只扰人的苍蝇。

叶欣僵在原地，剩下的话被硬生生堵在喉咙。

教导主任苦口婆心：“叶欣同学，我们也是在为你自己争取机会。学校论坛是可以查到ip地址的，但如果真走到那一步，我想陈瑶同学不会善罢甘休，你也成年了，届时你很可能会面临公安局的处罚，你真的想这样吗？”

叶欣脸色发白，但依旧不松口。

从俩人打架开始，就一直躲在旁边的叶欣妈妈突然跳出来：“公安局？那是不是还要罚钱，不行不行，我们没钱，叶欣，赶紧跟你同学道歉！快点！一天天尽招惹事，赔钱玩意。”

叶欣被她妈推了一把，身体微微发抖，良久，闭上眼，咬牙应下陈瑶的条件。

从办公室出来时，已经快八点了，初秋的晚上容易起风，温度骤降。

简瑛脱掉自己的外套，盖在方栖乐的肩膀，低声问：“不满意刚才的结果吗？”

方栖乐神情有些恍惚，摇头：“没有，就是觉得……”

觉得难受，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叶欣有些虚荣，方栖乐早就知道，但她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她一直记得，自己刚来新班级时匆忙，桌腿因常年未使用，凳子还是坏的，老师让她凑合一节课。

新进班级，班里人对她疏离客气，叶欣却主动邀请她一起坐，课间还带她去小卖部，体育课拉她一起玩耍。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方栖乐都很感谢那时的叶欣。

所以，即使她清楚叶欣跟她玩的好，很大概率是因为自己出手大方，但方栖乐不在意，觉得自己能解她的困境，也算是一种对她那时的主动邀请的回报吧。

但方栖乐从未想过，叶欣竟然会将拍摄的视频发到网上，甚至在大肆辱骂陈瑶和她的母亲，甚至还引导评论风向，让更多的人跟她一起骂人。

俩人走出教学楼，经过小卖部，简瑛忽然说：“等一下。”

方栖乐站在原地，看她进了小卖部，一会拿了一盒温牛奶出来。

“这个天就有热牛奶了？”方栖乐接过已经插好吸管的牛奶，抿了一口，惊奇问。

“嗯。”简瑛没解释，又掏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递到她嘴边，“没有巧克力牛奶了，凑合一下。”

方栖乐低头咬了一块，咽下：“姐姐怎么知道我喜欢喝巧克力牛奶？”

每日人物观察记录上写的清清楚楚。

“猜的。”简瑛抬手整理她额角的发丝：“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嗯嗯，谢谢姐姐。”巧克力的甜味在口腔融化，把心头的难过情绪一道融化。

一阵风吹过，简瑛拉了拉她身上的外套，又撕开一块巧克力喂到她嘴边。

这次方栖乐却避开，伸手接过巧克力，朝她嘿嘿一笑：“姐姐，你知道怎么自制巧克力牛奶吗？”

简瑛顺着她说：“不知道。”

方栖乐神秘一笑，把巧克力塞嘴里，喝了口牛奶，然后上下晃动脑袋，咽下：“登登，巧克力牛奶完成啦。”

少女的脸上重新绽放笑容，简瑛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说：“乐乐好聪明。”

“嘿嘿。”方栖乐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是从电视里学的。”

“嗯。”简瑛说，“学得很棒。”

“哎呀呀，走了走了。”不知怎么的，方栖乐觉得姐姐的眼神好烫，连带着她的脸颊好烫，慌忙避开视线，“回家，简奶奶还等着我们吃饺子呢。”

俩人并肩走在校园人行道上，方栖乐给简瑛介绍学校哪里最好玩，哪里经常有情侣出没，简瑛静静地听着，不是什么时候，俩人开始手拉着手。

考完试的学生全部散去，安静的校门口，有两个人在拉扯。

“……你一个学生，用这么好的手机干什么！”叶欣妈妈捂着口袋，指着叶欣大骂，“我送你来学校是让你学习的，不是让玩手机的。整天就知道给我惹祸，早知道当初就该直接把你绑去厂里，省得我今天在这里丢人现眼。”

叶欣带着哭腔：“妈，这是我的手机……”

“什么你的手机！什么你的手机！”叶欣妈妈突然伸手打她一巴掌，“连你都是我生的，养你这么大，现在开始跟我分你的我的了，我真是养了白眼狼。”

那一巴掌重重打在叶欣肩膀上，清脆响亮，叶欣被打得往旁边踉跄一步，甚至下意识抬起手遮住脸。

果然，下一秒，叶欣妈妈的巴掌再次高高扬起。

方栖乐一惊，下意识喊：“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