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梅请的。”简盼央嚼完珍珠，“山梅说喝这个心情会好，果然没错。”

简瑛沉默片刻，问：“所以你们放学后，是去买奶茶了？”

“对啊。”简盼央点头，又小声道，“山梅说她闺女只允许她一周喝一次，但她说为了请我，破例一次，正好今天提前放学，山梅为了不让乐乐抓到，就拉我走后门去买奶茶喝。你别跟乐乐说啊。”

简瑛默然，她看向一边。

方栖乐正跟顾山梅道歉，说保证不会有下次，让顾山梅别生气了。

顾山梅始终冷着脸，方栖乐不停地逗她，头发因刚才的慌张有些乱，甚至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渍。

警察唤几人做笔录，因是老人，需要子女在场，方栖乐和简瑛一同被叫到笔录室。

笔录室空间不大，靠墙位置有两把挨靠着的椅子，方栖乐率先坐在最里面的椅子上。

屁股刚坐下，眼角瞥到某人的身影，嚯地站起身，连人带椅子一起“哒哒哒”挪到对面。

警察进来，在电脑前坐下，抬头：“家属也坐吧，一会就好。”

简瑛站在椅子旁边，视线落在垂头明显欲盖弥彰的某人身上，淡淡道：“谢谢，我站着就行。”

警察点头，开始给俩老人做笔录。

笔录很快做完，听了全程的方栖乐一改刚才的态度，她边签字边怒瞪着顾山梅，用口型对她说，你完了。

派出所在小区后门，四人走路回家，方栖乐拉着顾山梅走在最后面，低声教训她：“……竟然敢偷跑着去买奶茶，还颠倒黑白，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比逃学还恶劣！你等着吧，我一定会告诉妈妈的！”

顾山梅一路老老实实挨训，听她这么说，脑袋顿时机灵一下：“那你如果准时接我放学，我也偷跑不了。我要告诉闺女，你忘了接我放学。”

方栖乐一哽：“是你偷偷走后门的！”

“你接我放学迟到了。”

方栖乐确实理亏，但老太太实在顽固，要是这次不让她认识自己的错误，以后只有奶孙俩的日子，指不定老太太会嚣张成什么样呢。

方栖乐绞尽脑汁想办法，忽然察觉身边有人跟她平行，侧头。

简瑛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慢脚步过来，她目视前方，说：“要去吃饭吗？我外婆说，她俩中午逃出去买奶茶喝，没在学校吃饭。”

走在前面的简盼央差点被珍珠呛到，不敢置信地回头，简瑛上前一步拍拍她的后背，说喝慢点。

“你敢逃学不吃午饭！”方栖乐抓住顾山梅的小辫子，“逃学，不吃午饭，一天喝两杯奶茶，奶奶，你这次是真的踩到底线了。我要告诉妈妈！”

顾山梅连忙按住她要拿手机的手，皱眉看她。

方栖乐趁热打铁：“知道错了吗？”

顾山梅犹豫一下，点头。

“以后爸妈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听我的。”

顾山梅再次点头。

方栖乐这次才满意收了手机。

考虑到俩老人都没吃午饭，几人直接穿过小区，到门口的鸡汤店。

这会差不多快九点半了，店里没什么人，四人找了个宽敞圆桌坐下。

俩老太太坐里面，方栖乐挨着顾山梅坐，问她想吃什么，顾山梅回个随便，方栖乐正琢磨呢，忽觉旁边的沙发座椅凹陷下去。

方栖乐身形一顿，拿着硬板纸菜单起身：“我去点菜。”

旁边人没动，双腿曲着挡住去路。

方栖乐也没动，就站在原地垂头，看也不看她，俩人像是在无声对峙。

“给我。”

菜单被人拿走，那双长腿站起来，抬脚离开。

简瑛再回来时，方栖乐换了位置，坐在俩老人中间，三人凑在一起刷手机，小声笑闹。

简瑛坐在最外侧，长腿交叠，一手拿着手机轻轻晃动，一手搭在桌面，指尖轻点桌面。

她没说话，视线直直地落在方栖乐身上，眼神肆意，带着些许审视。

“你们的餐齐了。”

服务员分了餐食，方栖乐才发觉是三人份，简瑛面前只有一杯水。

她下意识望过去，却与她的视线直直撞上——凤眸微眯，眼神冷锐。

一瞬间，方栖乐顿觉头皮发麻，立刻垂下头。

这顿饭吃得不上不下，中途方栖乐上了个厕所，借着这个空档多呆了一会，出来时正好两位老人吃完准备走。

四人一路进了小区，这次顾山梅和简盼央走在前面聊天，方栖乐跟在后面，简瑛快她两三步的距离，一路无言。

等到了院门口，方栖乐都把院门打开了，顾山梅忽然要去简盼央那，说有东西忘了拿。

方栖乐站在简家院门外，没进去：“奶奶好晚了，明天再拿呗？”

顾山梅已经跟简盼央进院子了，朝她摆手：“你进来，东西太多了，我拿不了。”

方栖乐不太想进去，正犹豫，简瑛站在阳台檐下，一手扶着门把手，一手拿着手机垂在身侧，朝她看过来：“要关门了。”

语调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像只是在催人进屋，她等着关门。

方栖乐咬了咬唇，不再看她，低头进了门。

她没往里进，只站在阳台上，朝屋里喊：“奶奶，你快点。”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砰”地一声关门声，震得窗户都抖了两下。

方栖乐被惊到，耸了下肩，回头。

阳台没开灯，仅有小区的路灯照进来，方栖乐借着昏暗的光线，看见简瑛倚靠着阳台门的墙壁，低头刷手机。

手机荧光微微照映出她的面颊，一如既往地冷淡。

方栖乐收回视线，朝屋里又催了一句，然后靠着墙站，也不玩手机，低头看自己的脚。

没过一会，顾山梅和简盼央一人提一大篮子草莓出来。方栖乐要帮忙，被拒绝，说院子还有俩篮子，让她俩一块拿隔壁去。

经过阳台。

“开门，诶，你怎么不开灯？”简盼央还在为简瑛告密的事生气，瞪她一眼，“堵在这做什么？”

简瑛没说话，打开门，侧身让俩老人出去。

简盼央临走喊别忘了。

简瑛应下，站在门里没动。

屋里只剩她俩，方栖乐有些无措，心头的酸涩还没过去，垂下眼睫，抬脚要出门。

经过简瑛时，突然，手臂被人抓住，方栖乐一惊，下意识挣扎，抓她的力道猛然加重。

方栖乐吃痛惊呼：“姐姐？”

砰！

门再次关上，接着一道“咔哒”声，门被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