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内。

“对不起。”红发女生郑重道了歉。

陈瑶嘴角笑容勉强：“叶姐，没事，你别客气。”

红发女生冷呵一声，抱臂远离她站。

“好了好了。”方栖乐摆手，一边收手机一边把陈瑶拉回来，一副江湖气派地说，“叶姐，咱们也是不打不相识了，都是道上混的，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就当交个朋友了。”

叶姐一脸迷惑，什么叫不打不相识，明明是她单方面找茬好不好。

叶姐不甘心，想呛几句，多少找回点面子，但腕骨钻心的痛记忆犹新，眼角余光下意识瞥到站一旁的女人，却见她拿着手机拍摄：“你干什么？”

简瑛按了暂停键，收回手机：“拍视频。”

“什么视频？”

“你道歉的视频。”

方栖乐脑瓜子灵光一闪：“对！你道歉的视频。叶姐啊，陈瑶是我罩着的，以后呢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别欺负她，如果你忍不住的话，那这个视频可能就……”

方栖乐点到为止，叶姐嘴角抽搐，想夺手机，又想起两方悬殊的战斗力。

“知道了。”

叶姐领着一群人离开，方栖乐抱着金蛋一脸得意，像打了胜仗。

“走吗？”简瑛问。

“走走走。”方栖乐点头，跟上去，走两步想起陈瑶，回头却见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瑶，走啊。”方栖乐喊她，却没有回应，靠近些，却见她垂着头，“你怎么了？”

陈瑶抬头看她，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才说：“你先走吧，我还有事。”

方栖乐拉住她：“什么事？”

陈瑶想甩开她，却没用，皱眉：“你放开我。”

“不放。”方栖乐死死拉住她，“反正我不可能让你穿这身在外面乱跑，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

陈瑶力气还挺大，方栖乐差点拉不住她，干脆松开金蛋，两只手死死抓着陈瑶的手腕。

“方栖乐！”陈瑶突然大喊，“你有毛病啊，我穿什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出不出事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

方栖乐被她一嗓子喊呆住，瞬间恼了：“你这人怎么，你以为我想管你，要不是你帮我攻……我才懒得管你的破事呢！”

“那你就别管我啊！松手！”

“不松！”

“放开！”

“不放！”

陈瑶不想跟她缠，死命地挣扎，方栖乐抵不过，赶紧求助简瑛，回头却见简瑛牵着金蛋出了巷子，站在不远处，显然不想掺合她们的事。

眼见陈瑶就要挣脱开，方栖乐突然张开嘴，趴在她手上就要咬。

陈瑶吓一跳，松手：“你是狗啊！”

“你才是狗。”方栖乐回骂一句，松嘴，“你跟不跟我走？”

“跟你去哪？”

“回学校，你是学生，你不回学校还能去哪？”

陈瑶任由她拽着，呵笑一声：“方栖乐，你知不知道自己很烦？”

方栖乐没理她，就只顾着拉她走。

“你真以为刚才你是在帮我吗？你是在害我。”前面的人脚步顿住，陈瑶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来这么一下，叶姐会罢休吗？她不敢拿你怎么样，不敢拿你姐姐怎么样，她还不敢搞我吗？她是知道我底细的，我就是一个不知名村里出来的，运气好考进一中，没钱没背景，这种人不就是被人欺负的吗？”

方栖乐回头：“没人能欺负你，我们有视频，她不敢。”

“就算！就算她不敢！”陈瑶深吸两口气，“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忍气吞声，为什么被人拍了巴掌不还手，为什么大晚上不回宿舍穿成这样在外面逛，因为我要挣钱，我踏马要钱，我要上学！”

“一中学费一年一千八，我是指标外进来的，我一年要交两千七！”陈瑶反抓住方栖乐的手，“是不是觉得钱很少，都没有你一周的零花钱多吧？但是我没有，我从进入一中开始，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靠我求着别人跪着别人给我一份工作，一点点赚来的！”

“你现在，你现在把叶姐弄成那样，我的工作怎么办？”陈瑶朝方栖乐逼近一步，眼含泪水，“你以为我想穿成这样，你以为我想大晚上在外面闲逛，而不是像你或其他学生那样在教室里好好上晚自习？你知不知道高三的学费和住宿费我到现在还没交！”

话说至此，陈瑶已泣不成声，她脾气倔，不肯让人看见，狠狠擦了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干脆直接蹲地上，背对着方栖乐。

方栖乐死死咬住唇，喉咙刺痛，她缓缓蹲在身，手搭在陈瑶的肩上，良久，说：“陈瑶，我可以帮你……”

“帮我什么？”陈瑶抬头，冷笑，“向对叶欣一样，给我钱吗？”

方栖乐哽住，她很想说不是，但确实一时间想不起来其他的办法。

陈瑶猛地推开方栖乐，站起来：“方栖乐，你真是——”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狠狠瞪她一眼，转身跑走。

幽深的小巷，只余方栖乐一人，跌坐在地上。

简瑛牵着金蛋走进小巷，在她面前缓缓蹲下。

方栖乐抬头，泪水糊满脸，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姐姐，我是不是错了？”

简瑛抬手，指腹擦拭她的眼泪，轻叹一声，单膝跪地，伸手拢住她的后脑勺，将人按在怀里。

手掌轻轻拍了两下，似在安抚，方栖乐终于忍不住，扑进她怀里，呜咽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