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放开我,我不要打针!杀人了,救命啊!”
女孩的妈妈和两个护士一起上阵,像在按过年的小猪仔。
这一幕给方栖乐吓够呛,突然觉得她爸的私房钱也没有那么重要。
要不偷跑吧。
屁股抬起来一半,小女孩妈妈求救:“姑娘,能帮忙抓住她的手吗?我快按不动了——别动!你已经低烧好几天了,再烧下去就成傻子了。”
小女孩喊:“救命啊!杀傻子了!”
方栖乐:“……”
“我不是傻子。”简瑛一手拎着塑料袋,一手翻看手机,头发随意夹起,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她边看来时拍的照片边回,“外婆,方向感差和智商没有关系,况且,我是在医院,并不存在迷路的情况。”
——“那你为什么买药买到现在?”
简瑛在某个拐角处转弯,迎面遇见一个骨折病人,简瑛不擅长记路,但擅长记人——女性,七十岁以上,坐轮椅,灰白色卷发,手臂打石膏,带黄金配饰,挎花开富贵小包,精神面貌良好。
这是简瑛十分钟内第三次遇到她了。
简瑛暗叹一口气,心不慌地回电话:“您吃的是处方药,比较麻烦。”
花俏老太太在排队排拍片,见简瑛来来回回三次,早就记住她了,更何况还长得那么出众。
“小闺女,找不到家属了啊?”
简瑛怔了片刻,见她看过来,才反应是叫自己。
“手机没电了,先挂了。”简瑛挂断电话,蹲下身捡起轮椅边一张检查单递过去,“奶奶,请问,挂号窗口往哪走?”
她记得医院的挂号窗口就在大门旁边,但这里估计离大门远,一直找不到挂号窗口的路标牌。
“谢谢啊小闺女。”花俏奶奶抓着检查单,指着路标牌,“穿过发热门诊就是了。”
“谢谢。”
简瑛沿着指示牌走,发热门诊的大牌子和出口的标识挨着。
如果早知道县医院的地况复杂程度和人员密集程度堪比三甲医院,她应该进门前拍张地图的。
路过发热门诊,一阵比拟鬼哭狼嚎的叫喊传来,简瑛从中敏锐地捕捉出一道熟悉的声音,她靠近门诊入口——
方栖乐蹲在椅子旁,两只手死死拽着一小女孩的手臂,任凭她怎么用脚踢都不松手。
“小妹妹,别害怕啊,一会就好了,真的一点也不疼,你要做勇敢的小孩哦。”
很有意思。
因为方栖乐带着眼罩,上面画两只睁开的大眼睛,看起来颇具喜感。
职业病犯了,简瑛靠着门框,视线在方栖乐身上逡巡——声音有点抖,抓人的手很大力,眼罩似乎有点松,她时不时拱鼻子,像是怕眼罩掉下来。
她在害怕。
“打针一点也不疼的,就跟蚊子叮了一口差不多,别害怕,一咬牙就过去了。”
察觉到说到某个字眼时的情绪起伏,简瑛猜测,方栖乐应该是怕打针,还特地带上眼罩,晕针的概率上升。
方栖乐等了半天,还没听见完事,抖着声音问:“护士姐姐,能快点吗?我要撑不住了。”
主要是,老爸给的眼罩太松,她真的很怕关键时刻掉下来啊!
“抓住了!”
护士逮到一个机会,针头狠狠怼下去,小女孩哭声停滞,像是被吓到,身体微微颤抖。
方栖乐呼出一口气,放松下来,眼罩从鼻梁下滑,视野还未清晰,忽然又一暗,温热的触感贴着眼眶,方栖乐眼睫轻颤,愣在原地。
有人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几秒后,不等方栖乐做出反应,手掌移开,她眨眨眼,看清来人,竟是简瑛。
简瑛直起身,将手揣进衣兜。视线瞥向一旁,护士正往针头上粘医用胶带,银针被完全遮住。
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喜,方栖乐脑瓜子还没意识,身体先做出反应。
她迅速站起身,松开女孩的手,女孩妈妈也放松警惕,哄她说是不是不疼。
方栖乐仰头:“姐姐你——”
“哇!!”
一声惊天地动鬼神的嚎叫,方栖乐下意识回头,小女孩突然剧烈挣扎,扬手躲开护士——
瞬间,鲜血跟着针头一起飙出来,方栖乐只觉红色闪过,眼前渐黑,嘎嘣一下,晕了。
意识消失最后一秒,方栖乐感觉自己被一双手托起,落入温热的怀抱,心想,她应该来前梳个可爱的辫子。